林风整个人被拍进地里，砸出一个深坑。坑里，他躺着，胸口塌陷，嘴里全是血。
“林风！！！”金鹏目眦欲裂，想冲过去。
“别过来！”林风吼，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爬不起来。
那一掌，差点拍碎他混沌胚胎。现在胚胎在哀鸣，在崩裂，随时会碎。
投影又抬起手，第二掌要拍下。
“妈的，跟它拼了！”战无极吼，燃烧最后的本源，斗战圣体金光大盛，扑向投影。
“找死。”影杀使冷笑。
投影一掌拍向战无极。
战无极不躲不闪，一拳轰出。
“轰——！！！”
拳掌相交。
战无极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山壁上，又滚落在地。他趴在那儿，不动了。胸口那个洞，彻底裂开，能看见里面破碎的心脏。
“战无极！”萧辰嘶吼，提剑冲上。
可还没到，投影一脚踩下。
“噗。”
萧辰被踩进地里，只剩半个身子在外面。他手里的剑，断了。
“萧辰！”苏晓晓哭了，想冲过去，可被金鹏拉住。
“别去！”金鹏吼，眼睛红了，“去了也是死！”
“那怎么办？！”苏晓晓哭喊。
金鹏没说话。
他看着投影，看着影杀使，看着深坑里的林风，看着生死不知的战无极和萧辰。
然后，他笑了。
笑得惨烈。
“老子这辈子，值了。”他说，“认识你们这些兄弟，值了。”
他展开残缺的左翼，燃烧最后的本源。
金翅大鹏虚影在身后浮现，仰天长啸。
“金鹏燃血术……老子也会。”
他扑向投影。
“不要——！！！”林风在坑里嘶吼。
可晚了。
金鹏撞在投影身上，然后……炸了。
“轰——！！！”
金色的火焰，吞噬了投影。
火焰里，传来投影痛苦的嘶吼。它身上的裂纹在扩大，暗红色的光在溢出。
可火焰很快灭了。
金鹏，没了。
连灰都没剩下。
投影还在，可身上裂纹密布，气息暴跌，从炼虚中期跌到炼虚初期。
“金鹏……”林风躺在坑里，眼泪流下来。
苏晓晓瘫在地上，失声痛哭。
影杀使笑了，笑得狰狞。
“死得好，死得好。”他说，“接下来，该你了，林风。”
投影迈步，走向深坑。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往生河的河面，炸开了。
“轰——！！！”
一道血柱冲天而起，血柱里，包裹着一道身影。
是影子。
林风的影子。
不，现在该叫林影。
他没死。
他站在血柱顶端，低头看着下方，眼神冷漠。
“废物，”他开口，声音很冷，“十二个化神，加一个投影，还拿不下几个残兵败将。”
“你……”影杀使看着他，脸色变了，“你是谁？！”
“我是谁？”林影笑了，“我是林风，林风是我。我们是……一体两面。”
他看向深坑里的林风。
“另一半，”他说，“你又欠我一条命。”
林风看着他，没说话。
“不过这次，我不打算救了。”林影说，“你太弱了，弱到不配拥有这具身体。让我来，我会用这身体，登临至高。”
他抬手，对着投影，轻轻一点。
“灭。”
一字吐出。
投影身体猛地一僵，然后……碎了。
像沙子堆的，被风吹散，没了。
影杀使瞳孔骤缩，转身想逃。
可林影只是看了他一眼。
“定。”
影杀使僵在原地，动不了了。
“蝼蚁。”林影摇头，手一挥。
“噗。”
影杀使身体炸开，化作血雾。
林影从血柱上飘下，落在深坑边，低头看着林风。
“现在，”他说，“该你了。”
他弯腰，伸手，抓向林风。
可就在这时，林风怀里，玄冰中的璃月，眉心那轮残月印记，亮到极致。
“嗡——！！！”
无尽月华涌出，化作一道光柱，将林影震退。
“又是你。”林影皱眉，看向璃月。
璃月还在沉睡，可眉心印记在燃烧，在释放最后的力量。
“垂死挣扎。”林影冷笑，抬手，黑气涌出，化作一只巨手，抓向光柱。
光柱在崩裂。
月华在消散。
璃月眉心印记，黯淡下去。
“璃月……”林风嘶吼，想爬起来，可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光柱破碎，看着巨手抓向璃月。
就在巨手要碰到玄冰的瞬间。
一道剑光，从地底冲天而起。
是萧辰。
他从地里冲出来，手里握着断剑，挡在玄冰前。
“青云剑宗……”他嘶声说，“没有逃兵。”
一剑斩出。
剑光斩在巨手上。
“铛——！！！”
巨手一顿，没碎。可萧辰的剑，彻底断了。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在地上，不动了。
“萧辰……”苏晓晓哭喊。
林影笑了。
“蝼蚁再多，也是蝼蚁。”
他抬手，巨手继续抓下。
可就在这时，战无极从山壁下爬了起来。
他胸口那个洞，能看到里面破碎的心脏在跳动。可他站起来了，摇摇晃晃，但站起来了。
“老子的兄弟……”他咧嘴，笑得狰狞，“轮不到你动。”
他燃烧最后的本源，斗战圣体彻底崩碎，化作一道金光，撞向巨手。
“轰——！！！”
巨手碎了。
战无极，也没了。
林影脸色沉了下来。
“你们……找死。”
他怒了。
彻底怒了。
黑气从体内涌出，化作九条黑龙，咆哮着扑向林风，扑向璃月，扑向苏晓晓，扑向地上生死不知的萧辰。
“都去死吧！”
黑龙到了。
可就在这时，深坑里的林风，睁开了眼睛。
左眼混沌，右眼……月华。
璃月眉心最后一丝月华，涌入他体内。混沌胚胎吸收了月华，开始……蜕变。
“咔嚓——”
胚胎裂了。
从里面，涌出新生的力量。
不是混沌气。
是……混沌月华。
灰白交织，带着毁灭与新生，带着冰冷与温暖。
林风站起来。
胸口胚胎彻底碎裂，化作亿万光点，融入血肉。他身上的伤，在飞速愈合。塌陷的胸口复原，破碎的骨骼重生。
气息，暴涨。
化神中期，化神后期，化神巅峰……
炼虚初期。
“你……”林影看着他，脸色变了。
“该我了。”林风说。
他抬手，对着九条黑龙，轻轻一握。
“灭。”
九条黑龙齐齐一顿，然后……碎了。
像从未存在过。
林影倒退三步，嘴角渗血。
“不可能……”他嘶声，“你刚刚突破炼虚，怎么可能……”
“因为，”林风看着他，眼神冰冷，“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身后，浮现出四道虚影。
金鹏，战无极，萧辰，璃月。
虽然虚幻，虽然随时会散，可确实在。
“兄弟的命，不能白死。”林风说，“璃月的等待，不能白费。”
他迈步，走向林影。
“今天，你必须死。”
“就凭你？！”林影嘶吼，燃烧本源，黑气滔天，化作一尊千丈魔神，一拳轰向林风。
林风没躲。
他只是抬手，一拳轰出。
拳很小，和魔神拳头比起来，像蚂蚁。可拳上，缠绕着灰白交织的混沌月华。
“轰——！！！”
双拳相撞。
魔神拳头，碎了。
从拳头开始，寸寸碎裂，蔓延到手臂，到肩膀，到整个身体。
三息后，千丈魔神，没了。
林影瘫在地上，浑身是血，眼里全是不敢置信。
“为……为什么……”
“因为，”林风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只有寂灭。而我……”
“有要守护的人。”
他抬手，按在林影额头。
“混沌……归墟。”
四字吐出。
林影身体开始消散。
从脚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飞灰。
“我会回来的……”他盯着林风，眼神怨毒，“只要寂灭之力还在，我就永远……”
“那就彻底净化。”林风说。
混沌月华涌入林影体内，将他体内所有寂灭之力，彻底净化，湮灭。
林影，没了。
彻底没了。
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林风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一下。
胸口，新生的力量在消退。刚才那一战，耗光了他所有。现在他就像个漏了的桶，力量在飞速流失。
“林风……”苏晓晓跑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林风摇头，看向地上的萧辰。
萧辰还活着，可气息微弱，剑心彻底碎了，修为尽失。
战无极……没了。
金鹏……也没了。
“对不起……”苏晓晓哭了，“我没用……救不了他们……”
“不怪你。”林风轻声说。
他弯腰，抱起玄冰。
冰里的璃月，眉心印记彻底黯淡了，像随时会熄灭。
“我们得走了。”林风说，“去找混沌青莲。”
“可萧辰……”
“背着。”林风说，“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兄弟。”
苏晓晓点头，扶起萧辰。
林风抱着玄冰，迈步，走向第六重入口。
走了两步，他回头，看向往生河，看向这片战场。
金鹏和战无极死的地方，只剩两滩血。
“兄弟，”林风轻声说，“等我回来。等我救了璃月，我会带你们……回家。”
他转身，踏入第六重入口。
苏晓晓背着萧辰，跟上。
他们走后，往生河恢复了平静。
只有风在吹，吹过血，吹过尸体，吹过这片战场。
像在哀悼。
也像在……等待。
等待他们，从深渊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