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挥。
身后十一道身影动了，散开，结阵。
“弑神大阵，”影杀使冷笑，“专为杀你而布。林风，你今天，插翅难逃。”
林风看着他们，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谁逃，还不一定。”
他抬手，混沌胚胎在胸口跳动，涌出无尽混沌气。
身后，金鹏展翅，萧辰拔剑，战无极握拳，苏晓晓翻动典籍。
往生河，血战，即将开始。
阵先动了。
十二个化神巅峰，站成十二个方位，每个方位都亮起一道黑光。黑光冲天，在头顶交汇，凝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环。圆环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往下一压。
“嗡——”
空间凝固了。
不是被定住，是“重”了。像有座山压在肩上，压得人喘不过气。地面在往下陷，往生河的河水在沸腾，喷出的黑雾都被压回河里。
“重力禁制，”金鹏咬牙，膝盖弯了一下，“至少百倍重力。”
“不止，”萧辰握剑的手在抖，“还有神魂压制。这阵……专门克制炼虚以下。”
“老子又没到炼虚，”战无极咧嘴，浑身骨头咯咯响，“压我？压得住吗？！”
他猛地站直，斗战圣体金光大盛，硬生生扛住重力。可脸色白了三分，胸口那个被魂钉洞穿的伤，又开始渗血。
“别硬撑，”林风说，“这阵我来破。”
“你行吗？”金鹏看他。
“不行也得行。”林风盯着头顶那个黑环，“不破阵，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往前踏了一步。
就一步。
“轰！”
重力暴涨，从百倍跳到千倍。林风脚下一沉，地面炸开，整个人陷进去半尺。可他站住了，没跪。
“有点意思，”影杀使笑了，“千倍重力，炼虚初期都得趴下。你还能站，不愧是混沌体。”
“还有更有意思的。”林风说。
他抬手，对着头顶黑环，轻轻一点。
“破。”
一字吐出。
混沌气从指尖涌出，化作一道灰线，射向黑环。
“铛——！！！”
灰线撞上黑环，爆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黑环剧烈震动，旋转慢了三分，可没碎。
“就这？”影杀使嗤笑，“混沌气是强，可你境界太低。化神初期的混沌气，破不了弑神阵。”
“那就多来几下。”林风说。
他双手齐出，十指连点。
“噗噗噗噗——！！！”
十道灰线射出，同时撞上黑环。
“铛铛铛铛——！！！”
黑环震动更剧，表面出现细密裂纹。可还是没碎。
“不够？”林风笑了，“那就……再来！”
他胸口混沌胚胎猛地一跳。
“咚！”
像心跳。
一股新生的力量涌出，注入混沌气。混沌气颜色变了，从灰色变成暗金色，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气息。
“混沌……开天！”
林风嘶吼，双手在胸前合拢，然后猛地推出。
一道暗金色光柱，冲天而起，撞向黑环。
“咔嚓——！！！”
黑环，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成无数片，然后消散。
重力消失。
阵破了。
十二个化神巅峰齐齐闷哼，嘴角渗血。阵被破，他们遭反噬。
“杀！”影杀使厉喝，第一个冲出。
他手里多了一把刀，刀身漆黑，刀锋上流转着诡异的符文。刀一挥，带起一片黑雾，雾里有无尽亡魂在嘶吼。
是禁器，“亡魂刀”，专斩魂魄。
刀光斩向林风。
林风没躲，抬手一拳轰出。
拳对刀。
“轰——！！！”
气浪炸开，往生河的河水被掀起十丈高。林风倒退三步，拳头上留下一道白痕。影杀使倒退五步，刀在抖。
“好硬的拳头。”影杀使盯着林风，“混沌体，果然名不虚传。”
“还有更硬的。”林风说，又扑上去。
两人战在一起。
拳对刀，气浪滚滚。每一拳每一刀，都能让空间碎裂，让往生河沸腾。
其余十一个化神也动了。
三个扑向金鹏，三个扑向萧辰，三个扑向战无极，剩下两个，扑向苏晓晓。
“妈的，以多欺少？”金鹏骂了一句，展开左翼，金芒横扫。
三个化神结阵，黑光化作盾牌，挡下金芒。可金鹏速度太快，一个闪身，到一人身后，爪子探出。
“噗！”
那人后背被抓穿，惨叫一声，坠地。可没死，化神巅峰没那么容易死。他爬起来，伤口在黑气涌动下快速愈合。
“打不死？”金鹏皱眉。
“他们有寂灭之力护体，”萧辰那边传来声音，“伤能快速愈合。除非一击毙命，或者……净化掉寂灭之力。”
萧辰被三人围住，剑光如雨，可斩在对方身上，只留下浅痕。他的剑心碎了，剑威力大减，斩不动化神巅峰的防御。
“净化？老子不会！”金鹏吼。
“我会。”苏晓晓那边传来声音。
她翻动典籍，嘴里念着古老咒语。典籍发光，白光涌出，照向一个化神。
那化神被白光照到，身上黑气嗤嗤作响，在消散。他脸色一变，想退，可苏晓晓手一指：“定！”
白光化作锁链，将他锁住。
虽然只锁住一息，可够了。
金鹏抓住机会，一爪抓向他脑袋。
“噗！”
脑袋碎了。
这次，没愈合。寂灭之力被净化，他失去了快速愈合的能力。
“第一个。”金鹏咧嘴。
可就在这时，另外两个化神到了苏晓晓面前。
刀光斩下。
苏晓晓想躲，可速度不够。眼看刀就要斩中，一道身影挡在她面前。
是战无极。
他硬扛两刀，后背炸开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没退，转身，两拳轰出。
“轰！轰！”
两个化神倒飞出去，胸口塌陷。
“没事吧？”战无极没回头，问苏晓晓。
“没、没事……”苏晓晓声音发颤。
“没事就继续。”战无极说，可说完这句，他身子晃了一下，嘴里涌出血。
他伤太重了。魂钉的伤还没好，又硬扛两刀，本源在飞速流失。
“战无极！”金鹏吼。
“死不了。”战无极抹了把血，盯着那两个爬起来的化神，“再来！”
他扑上去。
金鹏眼睛红了，也扑向自己的对手。
萧辰那边，剑光忽然变了。
从如雨，变成如龙。
一剑出，剑光化龙，咆哮着扑向一个化神。那化神想挡，可剑龙太快，太利，直接穿透他胸口，从背后穿出。
“噗！”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洞，眼里全是不敢置信。然后，倒下。
萧辰收剑，脸色白得像纸。这一剑，耗光了他所有真元，剑心破碎的反噬也来了，他嘴角渗血，握剑的手在抖。
“第二个。”他轻声说。
可还有两个化神扑来。
他提剑，想再战，可脚下一软，跪在地上。没力了。
眼看刀光就要斩下，一道金光闪过。
是金鹏。
他硬扛对手一刀，冲到萧辰面前，翅膀一展，挡下两刀。
“铛铛——！！！”
金翅上留下两道深痕，血涌出来。
“谢了。”萧辰说。
“谢个屁。”金鹏咧嘴，笑得难看，“老子欠你的。”
他转身，扑向那两个化神。
战无极那边，又宰了一个。可他自己也挨了一刀，左肩差点被卸下来。他咬着牙，一拳轰碎对手脑袋，然后单膝跪地，喘着粗气。
“还……还有几个？”他问。
“六个。”金鹏说，看了眼战场。
十二个化神，死了三个。还剩下九个，加上影杀使，十个。
林风那边，还在和影杀使激战。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可林风明显占了上风。混沌胚胎在跳动，源源不断提供力量，他的拳越来越重，影杀使的刀越来越慢。
“先解决这几个！”金鹏吼，扑向最近的一个化神。
战无极和萧辰咬牙跟上。
苏晓晓在后面辅助，白光时而定住对手，时而治疗己方。
又杀了两个。
剩下七个。
可金鹏他们也到极限了。金鹏左翼那道旧伤彻底崩开，血像泉一样涌。战无极胸口那个洞在扩大，能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萧辰握剑的手在抖，剑都快握不住了。
“撑住！”林风那边传来吼声。
他一拳轰退影杀使，转身扑向这边。可影杀使追上来，一刀斩向他后背。
林风没躲，硬扛一刀，后背炸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可他借着这一刀之力，速度暴涨，冲到金鹏他们面前。
“都退后！”他厉喝。
金鹏三人一愣，后退。
林风站在他们面前，看着剩下的七个化神。
“一起上吧。”他说。
七个化神对视一眼，同时扑上。
刀光剑影，符咒法宝，铺天盖地。
林风没动。
他只是抬手，双手在胸前缓缓划圆。
混沌气涌出，在身前凝聚，化作一个灰色的漩涡。
漩涡不大，只有三尺，可旋转时，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在破碎。
“混沌……归墟。”
四字吐出。
漩涡猛地一震，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七个化神冲来的身形齐齐一顿，然后……不受控制地被吸向漩涡。
“不——！！！”
有人尖叫，想逃，可逃不了。
第一个人被吸进漩涡。
“噗。”
很轻的一声。
人没了。连灰都没剩下。
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短短三息，七个化神，全被吸进漩涡，没了。
漩涡缓缓停止旋转，消散。
林风站在原地，身子晃了一下，一口血喷出来。
黑色的血。
混沌归墟消耗太大，他本就虚弱的本源，又枯竭三分。胸口混沌胚胎跳动的速度，慢了。
“林风！”金鹏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林风抹了把血，看向影杀使。
影杀使站在不远处，脸色难看。
十二个化神巅峰，全死了。就剩他一个。
“好，很好。”影杀使盯着林风，“难怪教主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你。你成长得太快了，再给你时间，必成大患。”
“你现在才知道？”林风笑了，笑得冰冷，“晚了。”
“不晚。”影杀使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很旧，刻满了诡异符文。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令牌上。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他念咒，“恭请……寂灭投影！”
令牌炸开，化作一团黑雾。
雾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咚，咚，咚……”
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靠近。
雾散了。
露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个人。
或者说，像人。三丈高，浑身漆黑，皮肤像是焦炭，布满裂纹。裂纹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岩浆。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三个洞——两个眼睛，一个嘴。洞里是旋转的黑色漩涡。
它站在那儿，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气息。
炼虚中期。
不，接近炼虚后期。
“寂灭之主的投影……”金鹏脸色惨白，“妈的，这种玩意儿都请出来了……”
“投影只有本体十分之一的力量，”影杀使冷笑，“但杀你们，够了。”
投影动了。
一步踏出，地动山摇。它抬手，对着林风，一掌拍下。
掌很大，遮天蔽日。掌心里，无数亡魂在嘶吼，在挣扎。
林风抬头，看着那掌，眼神很平静。
“你们退后。”他说。
“你疯了？！”金鹏吼，“那是炼虚中期！你拿什么挡？！”
“拿命。”林风说。
他往前踏了一步，胸口混沌胚胎疯狂跳动。
暗金色混沌气涌出，在头顶凝聚，化作一面盾牌。
掌拍在盾上。
“轰——！！！”
盾碎了。
掌继续落下，拍在林风身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