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这儿。”墨渊从储物戒里取出一艘巴掌大的金色小舟，递给金烈，“这是当年你爹送我的，现在物归原主。你亲自去送，稳妥些。”
金烈接过小舟，看了一眼，又看向墨渊：“你不怕被查到？”
“查到就查到。”墨渊笑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什么？”
“行。”金烈收起小舟，“我这就去。”
“等等。”战天狂开口，“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金烈看他。
“战无极那小子还在林风那儿，”战天狂说，“我得去看看他死没死。没死的话，揍他一顿。死了的话……给他收尸。”
他说得轻松，可声音有点哑。
金烈看了他一会儿，点头：“行，一起。”
两人转身要走。
“等等。”墨渊又叫住他们。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古朴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人”字，背面是“皇”。
“这个，”墨渊把令牌塞给金烈，“交给林风。告诉他，这是‘人皇令’。持此令，可号令残存的人族势力。虽然现在人族式微，但多少还有点用。”
金烈接过令牌，握紧。
“还有，”墨渊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告诉他，一定要活下去。人族……需要希望。”
金烈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和战天狂一起离开。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墨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慢慢走回摘星楼。
楼顶，那缕月华还在。
他抬头看着，轻声说：“璃月姑娘，再等等。他们……就快到了。”
月华轻轻摇曳。
像是在说：
我知道。
我会等。
一直等。
……
坠神渊外围，一片荒芜的星域。
金鹏破空舟悬在虚空中，舟上，林风盘膝坐着，胸口那盏不灭心灯的火苗稳定了些，但还是很弱。
金鹏躺在旁边，左翼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脸色还是白。战无极躺在他身边，胸口那个洞已经愈合大半，可人还没醒。萧辰靠着船舷坐着，剑心破碎，修为跌落到元婴，整个人很沉默。
苏晓晓在照顾他们，忙前忙后，眼睛红肿。
“林风，”金鹏忽然开口，“你确定要进去？”
“嗯。”林风点头。
“里面很危险，”金鹏说，“我爹跟我说过，坠神渊是上古神魔战场，里面全是诡异物质。炼虚进去，都九死一生。”
“我知道。”林风说。
“知道你还进？”金鹏瞪他。
“不进，璃月会死。”林风平静地说，“我也一样。”
金鹏不说话了。
他知道，林风说的是实话。璃月用最后的力量救了林风，但也把自己的命和林风绑在了一起。十天内找不到混沌青莲，两人都得死。
“妈的，”金鹏骂了一句，“这叫什么事。”
“行了，”萧辰开口，声音很哑，“说这些没用。既然要进，就想想怎么进。”
“怎么进？”金鹏看他，“你剑心都碎了，还能打？”
“剑心碎了，剑还在。”萧辰拍了拍身边的断剑，“能杀一个是一个。”
“你——”金鹏想骂，可没骂出来。
他知道，萧辰说的是心里话。青云剑宗的人，都这脾气。剑在人在，剑断人亡。
“行了，”林风站起来，“别吵了。等金烈前辈他们来了，我们就进去。”
“我爹真会来？”金鹏问。
“会。”林风点头。
他话音刚落，远处虚空一阵波动。
一艘金色小舟破空而来，停在旁边。舟上跳下两个人，正是金烈和战天狂。
“爹！”金鹏眼睛一亮。
“别爹了，”金烈瞪他一眼，“看看你这德行，翅膀都断了，还得意？”
金鹏咧嘴笑：“断了也能飞。”
“飞个屁。”金烈骂了一句，走到林风面前，把金鹏破空舟和那枚人皇令递给他，“墨渊给你的。舟是赶路的，令是号令人族的。虽然现在人族没剩多少，但多少有点用。”
林风接过，握紧：“谢谢。”
“谢什么谢，”金烈摆手，“要谢，就活着回来。”
“对，”战天狂走过来，看了一眼昏迷的战无极，“这傻小子，就拜托你了。他要死了，我饶不了你。”
“他死不了。”林风说。
“最好。”战天狂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枚血色令牌，递给林风，“这是战族的‘战血令’。持此令，可调用战族在外的一部分势力。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候能救命。”
林风接过，又看向金烈。
金烈也掏出一枚金色令牌：“金翅大鹏族的‘天鹏令’，作用一样。”
林风接过，握在手里，没说话。
“行了，”金烈拍拍他肩膀，“该走了。七大族的追杀令，三日后就会发布。到时候，诸天万界都会来杀你。在进去之前，你们得躲好。”
“知道了。”林风点头。
金烈和战天狂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走到舟边，金烈回头，看了金鹏一眼。
“小子，”他说，“活着回来。”
“知道。”金鹏咧嘴。
金烈点头，和战天狂一起，化作流光消失。
林风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沉默片刻，然后转身，看向坠神渊。
那片黑暗，越来越近。
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走。”他说。
金鹏驾驶破空舟，缓缓驶向那片黑暗。
舟上，没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心跳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就在舟即将冲进黑暗的瞬间，林风忽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星空。
那里，是古城的方向。
是璃月的方向。
“等我，”他轻声说，“我一定会回来。”
话音落下，金鹏破空舟冲进黑暗，消失不见。
而在他们冲进黑暗的瞬间——
林风的影子，微微扭曲了一下。
影子深处，传出一声低笑：
“欢迎回家，我的另一半。”
“我等你……好久了。”
笑声消散，影子恢复如常。
仿佛从未有过异常。
只是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