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抱着战无极，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金鹏扶着一瘸一拐的苏晓晓跟在后面，三个人，三个都带伤，三个都快到极限了。可没人说话，没人喊疼，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
天已经大亮，太阳从东边爬上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可林风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还有多远？”金鹏喘着气问，他左翼那道伤口又开始渗血，每走一步地上就滴几滴。
“快了。”林风说，声音很哑，“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摘星楼。”
“墨渊前辈会在那儿？”苏晓晓问，她脸色白得吓人，刚才被那个化神拍了一掌，内腑受了伤。
“在。”林风说，“他说会等我们。”
他们翻过山。
山后面，是摘星楼。
楼还是那座楼，高耸入云，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可楼前广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沙沙响。
“不对劲。”金鹏皱眉，“太静了。”
“进去。”林风说。
他们走到楼前，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像一张等着吃人的嘴。
林风迈步走进去。
金鹏和苏晓晓跟上。
楼里确实没人，一层空荡荡，桌椅倒了一地，像被人翻过。地上有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
“有人来过。”金鹏蹲下，摸了摸血迹，“刚干不久，最多两个时辰。”
“上去。”林风说。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走到三层，林风的房间。
门开着。
冰魄玉床还在，璃月躺在床上，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眉心那轮残月印记黯淡无光。
床边站着一个人。
墨渊。
老头背对着他们，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
“来了。”他说，声音很平静。
“前辈，”林风把战无极放在地上，“璃月她——”
“我知道。”墨渊打断他，走到璃月床边，低头看着她，“刚才那股月华，是她燃烧神血强行苏醒爆发的。现在神血燃尽，她……生机快断了。”
林风心一沉。
“能救吗？”他问。
墨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能，但需要混沌青莲。”
“混沌青莲在哪？”金鹏问。
“坠神渊。”墨渊说，“上古神魔战场，纪元埋葬之地。那地方……去的人，九死一生。”
“我去。”林风说。
“你不能去。”墨渊看着他，“你现在什么状态，自己清楚。不灭心灯快灭了，本源枯竭，去坠神渊等于送死。”
“那也得去。”林风说。
墨渊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行，”他说，“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带我一起。”墨渊说，“我寿元将尽，这辈子没出过古城。临死前，想去看看传说中的坠神渊什么样。”
林风愣了下。
“前辈——”
“别废话。”墨渊摆摆手，“就这么定了。不过去之前，你得先把璃月救醒。她现在这状态，撑不过三天。”
“怎么救？”林风问。
“用你的血。”墨渊说，“混沌神魔体的血，蕴含创生之力，能暂时稳住她的生机。但最多十天，十天后若没有混沌青莲，她还是会死。”
林风走到床边，看着璃月。
她躺在那儿，很安静，像睡着了。银发散在枕上，脸色白得透明，睫毛长长的，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璃月……”林风轻声唤。
璃月没反应。
林风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血是淡金色的，里面混着灰色光点，那是混沌气。血滴在璃月眉心，渗进那轮残月印记里。
印记亮了一下。
很微弱，但确实亮了。
璃月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林……风……”她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
“我在。”林风握住她的手。
璃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笨蛋，”她说，“又受伤了。”
“没事。”林风说。
“还嘴硬。”璃月想抬手摸他的脸，可手抬到一半就没力气了，又落下去。
林风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璃月，”他说，“我要去坠神渊，找混沌青莲。”
璃月眼睛微微睁大。
“不行……”她摇头，“那里太危险……你不能……”
“必须去。”林风打断她，“你等着，十天内，我一定带着混沌青莲回来。”
璃月看着他，眼里有泪。
“如果……回不来呢？”她问。
“那就一起死。”林风说。
璃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好，”她说，“一起死。”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抬手按在自己胸口。指尖亮起月白光芒，光芒凝聚，化作三滴晶莹的液体，悬浮在半空。
那是她的本命月华。
“拿着，”她说，“这三滴月华，能暂时稳住你的本源，让你在坠神渊多撑几天。但记住，只有十天。十天后，月华散尽，你我……同死。”
林风伸手，那三滴月华飘过来，落在他掌心，渗进皮肤里。
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胸口不灭心灯的火苗稳住了，虽然还是很微弱，但不再摇曳。
“璃月……”林风想说什么。
“别说话，”璃月摇头，看着他，眼里全是不舍，“听我说完。”
她声音越来越轻，脸色越来越白。
“坠神渊有九重，混沌青莲在第九重‘归墟之眼’。但那里有诡异物质，能侵蚀万物，你要小心。”
“我知道。”林风说。
“还有，”璃月说，“小心影子。”
“影子？”
“嗯。”璃月点头，“星瞳说的对……影子里的自己，未必是比喻。我燃烧神血时，感应到了一些东西……在深渊尽头，有另一个你。”
她看着林风，眼神复杂。
“如果……如果真的遇到他，记住，你是你，他是他。别被他影响，别被他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