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怕死吗？”他问。
“怕个鸟！”战无极咧嘴，露出染血的牙齿，“老子这辈子杀得够本了。”
“不怕。”萧辰按剑，剑身已布满裂痕，但剑意更盛。
“不怕。”苏晓晓握紧最后一块阵盘碎片。
紫灵儿没说话，只是短剑一横，粉色的眼眸中闪过决绝。
“好。”林风笑了，笑得无比灿烂，“那我们就……再杀一场。”
他踏前一步，混沌寂灭体的融合度开始疯狂攀升——四成一、四成二、四成三！他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本源，燃烧神魂，燃烧一切能燃烧的东西，只为这最后的一击。
“阻止他！”寂灭教团的祭司厉喝，他感受到了威胁。三大炼虚同时出手，天狐迷魂爪、幽冥寂灭掌、寂灭献祭术再次降临，威力比刚才更强三分。
但晚了。
林风双手在胸前结印，灰黑色的混沌寂灭气在他掌心凝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化作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光点。光点中，混沌与寂灭两种力量达到了完美的平衡，散发出令炼虚都心悸的波动。
“这一式，叫‘向死而生’。”林风轻声道，将光点轻轻推出。
光点脱手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三大炼虚的攻击，祭司的献祭术，甚至远处石像鬼狮的咆哮，都在这一刻凝固。唯有那枚光点，缓缓飘向四大强者。
然后，炸开。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纯粹的湮灭。以光点为中心，方圆百丈内的一切——空间、物质、能量、甚至光线——都在无声无息中化为虚无。三大炼虚的攻击如冰雪消融，祭司的献祭术如泡沫破碎，四人的身影在湮灭中扭曲、崩解、消散……
当一切平息时，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坑洞。坑洞边缘光滑如镜，那是空间被彻底抹除后留下的痕迹。而坑洞上方，三大炼虚和祭司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死亡，是彻底的湮灭。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噗通。”
林风单膝跪地，七窍中鲜血如泉涌。混沌寂灭体的融合度从四成三暴跌到两成，皮肤下的道纹黯淡到几乎看不见。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神魂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老林！”战无极冲过来想扶他，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林风的身体正在崩解，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化作飞灰。
“别碰我。”林风咧嘴，笑容有些凄惨，“这一式……反噬太大。我撑不了多久了。”
“不，你不会死！”紫灵儿眼眶通红，“你说过，《不灭经》能涅盘重生！”
“那是骗你们的。”林风咳嗽，咳出的已不是血，而是灰黑色的光点——那是他崩解的生命本源，“《不灭经》确实能涅盘，但前提是……神魂完整。而我刚才那一击，燃烧的不只是生命，还有……三魂七魄。”
他看向远方，那是金鹏离开的方向：“不过……值了。璃月能活，你们……也能活。”
话音未落，他身体崩解的速度骤然加快。双腿已化作飞灰，腰腹也在快速消散。
“不——！！！”战无极目眦欲裂，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
但就在这时，远方的天际，忽然亮起一点银白色的光芒。光芒起初微弱，但转眼间便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光柱中，月华如瀑，倾泻而下。
而在月华的最中心，一道熟悉的身影缓缓升起。银发如雪，白裙如月，眉心那点月印亮如星辰。
是璃月。她睁开了眼睛，眼眸中月华流转，气息如汪洋般浩瀚——炼虚初期、炼虚中期、炼虚后期，最终停在了……炼虚巅峰。
她苏醒了。在混沌青莲莲子的药力与月华谷天然月华的共同作用下，她不仅治愈了所有伤势，更因祸得福，突破了瓶颈，踏入了炼虚巅峰。
而她苏醒的第一时间，就感应到了林风的危机。
“风……”
她轻唤，声音穿越千里，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然后她抬手，对着林风的方向轻轻一握。
“月华……凝魂。”
漫天月华如受召唤，瞬间跨越千里距离，将正在崩解的林风笼罩。月华至纯至净，蕴含着最精纯的生命之力，开始强行凝聚林风崩散的神魂，修复他破碎的肉身。
崩解停止了。林风消散的双腿开始重新凝聚，腰腹的伤口开始愈合，连崩散的生命本源都被月华强行拽回，重新注入他体内。
“这是……”林风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重新涌起的力量。
“月华凝魂，太阴神族的禁术。”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璃月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边，伸手轻抚他的脸，眼中月华流转，带着深深的心疼和后怕，“以燃烧太阴神血为代价，强行凝聚将死之人的神魂，逆转生死。但代价是……施展者将永久失去三成神血，修为再难寸进。”
“你……”林风想说什么，却被璃月轻轻按住嘴唇。
“别说话。”她摇头，眼中闪过温柔，“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这一次……换我救你。”
她转身，看向远处那些侥幸逃过一劫、正惊恐看着这边的三大势力残部，眼中月华骤然转冷。
“现在，该算账了。”
话音落下，炼虚巅峰的威压如天穹崩塌般压下。那些化神期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压成血雾。仅存的几个炼虚初期长老也吐血倒飞，眼中满是恐惧。
神女一怒，诸天震颤。
而这一切，都被远处仙古葬地深处，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终于……苏醒了。”影主轻笑，转身消失在阴影中，“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三弟，我在诸天战场等你。等你带着苏醒的神女，等你变得更强，等你……来与我了结这一切。”
声音消散，唯有余音在葬地深处回荡。
而此刻的战场中心，璃月月华笼罩，林风重生归来。战无极等人劫后余生，三大势力溃败逃窜。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