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鹏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行,这活我接了。不过价钱翻倍,六百灵石。”
“成交。”
“爽快!”金鹏羽扇轻摇,“另外附赠一条消息。星瞳下午来找过你,见你在疗伤就没打扰。她让我转告,子时,观星台,老地方见。说是有重要的事,关于你体内的‘东西’。”
林风点头:“我会去。”
金鹏不再多言,化作金光掠出窗外,消失夜空。
子时将至。
林风悄无声息离开摘星楼,避开几处暗哨,来到城西观星台。
星瞳已在那里等候。她今日换了身素白衣裙,银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站在高台边缘,仰望着漫天星辰。夜风吹动衣袂,周身星光点点,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
“你来了。”她没回头。
“有事?”林风走上高台。
星瞳转身,紫眸在夜色中如星辰闪烁。她凝视林风许久,缓缓道:“我看到了未来的一角。”
“关于我?”
“关于所有人。”星瞳声音很轻,“血与火,死亡与哀嚎,古城在崩塌,星辰在坠落。而你……站在废墟中央,脚下是尸山血海。”
林风神色不变:“这是预言,还是警告?”
“是已经发生的‘可能’。”星瞳道,“我族天赋可窥探时光长河,但看到的只是无数分支中的一条。而最近,我看到的每一条分支,结局都指向毁灭。”
“原因?”
“星图塔里的东西醒了。”星瞳指向远处高耸的巨塔,“它在呼唤同类,在寻找容器。而你,是它选中的目标。”
林风沉默片刻,道:“你之前说,寂灭之主是我的先祖。”
“是,也不是。”星瞳走近几步,声音压得更低,“准确说,寂灭之主是‘最初混沌体’堕落后的形态。而你觉醒的混沌神魔体,是尚未堕落的‘原初’。你们同源,但走向了不同的路。”
“所以它想占据我的身体,完成某种……回归?”
“或者逆转。”星瞳道,“将你污染,变成新的寂灭之主。这样,它就能借你的躯壳重生,摆脱封印。”
夜风骤冷。
林风盯着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看不到你的结局。”星瞳眼中第一次浮现迷茫,“在所有分支里,你都死了,或者变成了怪物。但有一条线……很模糊,很微弱,几乎看不见。在那条线里,你似乎……打破了什么。”
“打破什么?”
“不知道。”星瞳摇头,“但那条线的起点,就在三日后的鬼市交易。所以我来了,告诉你这些,希望你能……抓住那一线可能。”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紫色晶石,递给林风。
“这是我凝聚的‘星泪’,蕴含我三成本源。危急时刻捏碎,可召唤星光护体,持续三息。三息内,可挡炼虚初期一击。”
林风没接:“代价呢?”
“我会虚弱三个月,无法动用语言能力。”星瞳平静道,“但比起你死,这代价值得。”
“为什么?”
“因为如果连你也败了,那诸天就真的没希望了。”星瞳将晶石塞进他手里,转身望向星空,“走吧。记住,三日后鬼市,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说完,她身形渐渐淡化,化作星光消散在夜空中。
林风握紧手中晶石,温润中带着淡淡凉意。
他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在他离去后不久,观星台的阴影里,缓缓浮现一道黑袍身影。
黑袍人仰头,望向星图塔顶那盏灰白色的鉴天灯,兜帽下传出低沉嘶哑的笑声。
“棋子都入场了……”
“好戏,该开场了。”
他身影如水波般荡漾,也消失不见。
夜更深了。
林风回到摘星楼,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在院中静坐,运转《星锁术》,引星光入体,在神藏外布下一道道璀璨锁链,将寂灭之矛残留死死锁住。
但这一次,锁链布下的瞬间,他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截沉寂许久的指骨残留,在锁链深处,微微跳动了一下。
仿佛在……嘲笑。
林风猛地睁眼,看向星图塔方向。
塔顶,鉴天灯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灰白色的光晕扩散开来,笼罩了小半个古城。光芒所过之处,沉睡的人做起了同样的噩梦,守夜人感到莫名的寒意,就连街头野狗都夹着尾巴蜷缩进角落。
一种无形的东西,正在苏醒。
林风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极淡的灰黑色纹路,如藤蔓般顺着血脉蔓延。
同化的印记,在星光锁链的压制下,依旧在缓慢生长。
“时间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闭上眼,继续修炼。
而在他看不见的虚空深处,一颗血色星辰,正缓缓转向古城的方向。
星辰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人脸。
那张脸,与林风镜中的倒影,有七分相似。
它张开嘴,无声地说着同一句话:
“来见我……”
“来见我……”
声音穿透无尽虚空,穿透古城屏障,最终汇入星图塔第九层那截漆黑指骨。
指骨猛地一颤!
封印水晶上,裂开了一道发丝般的细纹。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