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楼的院子在深夜恢复了寂静。
林风盘坐在院中青石上，闭目调息。混沌气在体内奔流，修复着与玄罡一战留下的暗伤。《数据真解》无声运转，复盘着战斗的每一个细节——玄罡战纹的流转规律、发力习惯、旧伤位置，所有数据被分类归档，成为未来对敌的经验库。
“吱呀——”
院门被推开。战无极拎着酒葫芦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石凳上。
“都安排好了。”他灌了口酒，“赵莽那帮小子住在西厢，伤得重的三个我给了丹药，死不了。墨渊老头在正厅等着，说有急事。”
林风睁开眼：“执法队那边有动静？”
“还没。”战无极压低声音，“但金鹏的人传讯，城南那三具尸体被发现了。幽冥族已经派人去查，带队的是个化神中期的执事，叫‘鬼手’。这家伙是幽夜的亲信，手底下不干净。”
“让他们查。”林风神色平静，“现场处理干净了？”
“我亲自处理的。”战无极咧嘴，“毁尸灭迹，抹去气息，连地皮都翻了三尺。除非炼虚老怪亲自回溯时光，否则查不出什么。”
林风点头，起身走向正厅。
正厅里，墨渊背对着门，仰头望着墙上那幅斑驳的星图。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身，脸上是化不开的忧色。
“林小友，坐。”
林风在对面的太师椅坐下。苏晓晓端来茶盘，给两人各倒一杯，然后安静退到一旁，手中捧着古籍，目光却不时扫向门外。
“前辈有事直说。”
墨渊叹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半个时辰前，七大族长老会紧急召开。幽冥族和玄武族联合施压，要求取消你接下来的参赛资格，理由是你使用‘禁忌之力’。”
林风拿起玉简，神识探入。里面是长老会的会议记录，言辞激烈。幽冥族主张严惩，玄武族附和，天狐族暧昧中立，金翅大鹏族和战族明确反对，星灵族弃权，人族……没有发言权。
“禁忌之力？”他放下玉简。
“你击败玄罡时，最后那一点灰芒。”墨渊盯着他，“那是什么？老朽活了八百岁，从未见过那种力量。阴冷、死寂、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
林风沉默片刻，道：“是我功法的一种变化，并非禁忌。”
“我信你。”墨渊道，“但幽冥族不会信。他们咬定那是‘寂灭之力’，是上古大劫的源头，是必须清除的祸患。若非金鹏族和战族力保，又有盛会规则限制长老会不得干预擂台，你现在已经被押入死牢了。”
“所以暂时没事。”
“暂时。”墨渊加重语气，“但百强赛后，规则保护就失效了。到时候若他们再发难，没人保得住你。除非——”
“除非我夺得魁首，拿到‘古城庇护令’。”林风接口。
墨渊缓缓点头：“庇护令可挡百年。百年内，七大族不得以任何理由对你出手。这是你唯一的生机。”
厅内一时寂静。
苏晓晓忽然开口：“林大哥，紫灵儿白天给的玉简，我破解了外层禁制。里面除了暗影阁的凭证，还有一份地图，标记了‘九转还魂丹’的卖家信息。”
“说。”
“卖家自称‘影’，真实身份未知。但交易地点在城东‘鬼市’，时间是三日后子时。对方要求单独见面，且必须携带‘星图塔第九层封印物的情报’作为交换。”
林风皱眉：“陷阱？”
“八成是。”苏晓晓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但璃月姑娘等不起。冰魄玉床最多再撑两个月，而九转还魂丹是目前已知最有可能稳住伤势的丹药。我们没有选择。”
“我去。”林风道。
“不行。”战无极从门外进来，脸色严肃，“这明显是冲你来的。星图塔第九层的情报……除了你，还有谁知道里面封印着什么？”
“还有星瞳。”林风看向他，“但星瞳不会出卖我。她的‘星锁术’确实有效，我能感觉到同化的速度在减慢。”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苏晓晓合上古籍，“星图塔的封印本身出了问题。里面的东西在主动向外传递信息，吸引人去探查。而幽冥族，或者别的什么势力，捕捉到了这些信息，设局等人上钩。”
墨渊脸色一变：“难道封印松动了？”
“恐怕是。”苏晓晓道，“万物塔的秘典里有零星记载。三千年前，七大族联手封印寂灭之主的一截指骨，用的是‘周天星斗大阵’。但任何阵法都有时效，三千年……足够让封印出现缝隙了。”
林风想起鉴天灯的共鸣，体内那截寂灭之矛残留的悸动。
“如果封印真的松动，会怎样？”
“两种可能。”苏晓晓竖起两根手指，“一，寂灭气息外泄，侵蚀古城。二，里面的东西苏醒，试图脱困。无论哪种，对虚空古城都是灭顶之灾。”
厅内气氛凝重。
战无极骂了句脏话，抓起酒葫芦猛灌几口。
“先顾眼前。”林风打破沉默，“三日后的交易，我必须去。但不会傻到直接跳坑。苏晓晓，我需要鬼市的详细资料，特别是安全撤离的路线。金鹏呢？”
“在屋里疗伤。”战无极道，“白天带你瞬移那下消耗不小，他说要静养半天。”
“让他恢复后过来一趟，我需要他帮忙准备点东西。”林风看向墨渊，“前辈，人族联盟那边，麻烦您多照看。接下来几场擂台，让赵莽他们量力而行，不必强求连胜。”
墨渊点头：“放心。倒是你……小心幽夜。此子睚眦必报，你连败玄武族两人，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众人又商议片刻，各自散去。
林风回到自己房间。璃月安静地躺在冰魄玉床上，呼吸微弱但平稳。眉心那轮月印在玉床滋养下，勉强维持着淡淡光晕。
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冰凉。
《数据真解》的监测数据在识海中浮动：“神血枯竭度：89.2%；寂灭侵蚀：24.7%；生机倒计时：61天3小时”
两个月。
“等我。”林风轻声道，“很快就有药了。”
窗外传来极轻微的振翅声。
林风起身，推窗。一道金光窜入，落地化作金鹏。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你要的东西。”他抛来一枚储物戒，“十张‘小挪移符’，三枚‘替死傀儡’，还有一套隐匿阵法。花了我三百上品灵石，记账上了。”
林风接过：“谢了。另外，帮我查个人。”
“谁？”
“执法队副统领，姓刘的那个。”林风道，“紫灵儿说，昨夜袭杀我的三个化神杀手，是他放进内城的。”
金鹏挑眉：“刘阎？那家伙确实不是好东西，贪财好色，手底下脏事不少。但他是七大族共推的执法队长老，动他需要证据。”
“证据会有的。”林风看向窗外夜色，“三日后鬼市交易，他一定会出现。这种脏活，背后的人不会亲自露面，总要有个跑腿的。”
“你想钓鱼？”
“是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