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三人借着烟雾掩护,在沙地上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传来弩箭破空声,但都射偏了——在烟雾和夜色中,瞄准变得困难。
他们翻过一座沙丘,又冲下另一侧的斜坡。陈默回头看了一眼,烟雾还在井口附近弥漫,但没有追兵跟来。
“停!”他喘着气停下,三人躲在一处沙丘背风面,“清点人数,检查受伤。”
阿雅和小九摇头表示没事。陈默检查自己,除了衣服被沙砾划破几处,也没有受伤。
“老黑呢?”小九担心地问。
“他不会有事的。”陈默说,“我们在约定地点汇合。”
约定地点是距离井口东南方向约一公里的一处有明显特征的沙丘——那沙丘顶部有三块黑色风蚀岩,呈品字形排列,像三颗黑色的牙齿咬在沙海中。
三人小心地向东南移动,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倾听动静。沙漠又恢复了死寂,只有风声。
月光下的沙地像一片银白色的、冻结的海洋,美得令人心悸,也空得令人不安。
半小时后,他们看到了那三块黑色岩石。
老黑已经在那里了。他蹲在岩石阴影中,短弓横在膝上,看到陈默三人时点了点头,示意安全。
“那些人没追来。”老黑低声说,“他们在井口周围停留了几分钟,然后朝西北方向撤走了。”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陈默问。
老黑摇头:“装备精良,行动有素,不像普通盗墓贼或土匪。更不像长生殿的人——长生殿的人做事更隐蔽,不会这样直接现身警告。”
阿雅若有所思:“那个首领说,三天前有四个人下去了没上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就说明这口井真的有问题。”陈默接道,“不只是水井,
小九突然说:“我想起来了!在井口的时候,我临摹了一小段刻字。”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本子,虽然刚才逃跑时有些狼狈,但本子还完好。他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用炭笔描了几行扭曲的文字。
“这段是从井口往下约两米处刻的。”小九指着临摹的文字,“阿雅姐说这是鬼洞文,但我觉得……这文字的排列方式有点像某种‘计数’。”
“计数?”陈默接过本子看。那些扭曲的符号确实排列得很规整,每七个符号一组,重复了四组,然后是一个不同的符号。
阿雅凑过来看,眼睛突然睁大:“这不是计数……这是‘层数’标记。搬山一脉的古籍里提到过,有些深井或竖穴墓,会在井壁上标记深度或层数。这四组七个符号,可能表示……二十八?”
“二十八什么?”老黑问。
“二十八丈?二十八米?或者……”阿雅声音低了下去,“二十八层地狱?”
一阵寒风吹过沙丘,卷起细沙打在岩石上,发出沙沙声响。
四人沉默了片刻。
“井深不止七八米。”陈默回忆在井下的感觉,“我下到水面附近,大概七八米深,但水像普通地下水流的声音。”
老黑站起身:“先回营地。天亮前必须离开这片区域——不管那伙人是谁,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了。”
四人趁着夜色返回营地。沙漠的夜晚气温已经降到接近零度,呼出的气息变成白雾。一路上没人说话,每个人都在消化今晚的信息。
回到营地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王胖子、冷青柠和小五小七都没睡,围着即将熄灭的营火等待。看到四人安全归来,明显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