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箭钉在井口木板上时,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陈默背靠井盖,手电光在混乱中晃动,照出沙地上杂乱的脚印和井壁上扭曲的刻字。
老黑已经消失在沙丘阴影中,但陈默知道他在哪里——那个蒙古汉子像融入了沙漠的夜色,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你们是谁?”陈默朝黑暗中喊话,声音在寂静的沙漠里传得很远。
那四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没有回答。
为首者又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出他手中那把长柄工具的轮廓——那不是镰刀,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带弯钩的戈,刃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离开井。”嘶哑的声音重复道,“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阿雅压低声音对陈默说:“他们用的弩是军用制式,不是民间能搞到的东西。这些人不简单。”
小九紧挨着阿雅,这个年轻搬山道人虽然紧张,但手已经摸向腰间的皮囊——里面装着搬山道人特制的驱虫粉和石灰粉,必要时可以制造烟雾脱身。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弓弦震动的声音。
“嗖!”
一支箭从沙丘阴影中射出,不是射向人,而是射向为首者脚前的沙地,箭杆没入沙中一半,尾羽剧烈颤动。
这是老黑的警告。
那四人立刻散开阵型,两人举弩对准箭射来的方向,另外两人——包括那个持戈的首领——则依然面向井口。
“我们只是来找水的。”陈默再次开口,试图缓和局面,“这口井是你们的地盘?我们可以离开,不碰它。”
首领沉默了几秒,面罩下的眼睛在月光中闪烁:“你们不是第一批来找‘水’的人。之前来的,都没回去。”
他的汉语带着浓重口音,像是维吾尔语和汉语的混合,但语法古怪。
“之前还有人?”陈默心念电转,“什么时候?”
“三天前。四个人,装备比你们好。”首领的声音没有感情,“他们打开了井,下去了一个。其他人等了一天一夜,没上来。第二天早上,剩下三个人也下去了。再没出来。”
陈默和阿雅对视一眼。三天前——正是他们从内蒙出发前往新疆的时间。
如果这伙人说的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在他们抵达前,已经有一批人先一步找到了这口井,并且……失踪了。
“你们是谁?”陈默反问,“为什么监视这口井?”
首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抬了抬手中的戈,另外三人立刻向前逼近,弩箭对准了陈默三人藏身的位置。
“离开,或者死。”
陈默知道不能再等。他朝黑暗中做了个手势——这是出发前和老黑约定的暗号,意思是“制造混乱,准备撤退”。
几乎在陈默手势落下的同时,沙丘阴影中突然飞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空中划出抛物线,落在那四人和井口之间。
“砰!”
一声闷响,那东西炸开,不是爆炸,而是爆出一大团呛人的黄色烟雾——是老黑自制的烟雾弹,用硫磺、辣椒粉和沙漠植物油脂混合制成,专门用于驱散野兽或制造混乱。
“跑!”陈默低吼一声,拉着阿雅和小九就往营地相反方向的沙丘后冲。
烟雾瞬间弥漫,黄蒙蒙一片,呛得人咳嗽流泪。那四人显然没料到这一手,首领嘶吼着发出指令,但声音在烟雾和咳嗽声中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