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二人的婚事与其说是两家父母合谋不如说是皇上的平衡之术。
沈归题前几年的百般讨好是嫁过来时对他的期待,如今百般不管,只守着儿子和外头的生意过日子才是她想要的安稳吗?
傅玉衡抓着毯子的手紧了紧。
“吁---”
马夫勒住缰绳,将马车平稳的停在了侯府二门外,扬声刚要冲马车里喊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侯爷的声音。
“别说话,小少爷和夫人睡着了,让姜茶上来将小少爷抱下去。”
“是。”马夫拼命压制声音,放轻手脚从车辙上滑了下去,把腿跑向后头那架小马车传达侯爷的吩咐。
姜茶现在外头小声回了话,得了准允才蹑手蹑脚的掀开帘子,一见这一家三口靠在一起的温情模样,慌张低下头掩盖上扬的嘴角。
“奴婢先将小少爷抱下去,再让嬷嬷来扶夫人。”
傅玉衡没搭话,手已经帮着托住了沈归题扶着毯子的手,以便姜茶能顺利的抱走孩子。
车帘被再次放下,沈归题察觉到了不对,放在膝盖上的手动了动。
“你也要回去?”
沈归题混沌中感觉自己张了张口,人先飘了起来,方才摸索的双手胡乱扯了东西抓在手中,任由身体无依无靠。
梦里她死死抓着硕硕的襁褓,不肯放手让他离去。
那是她半辈子的痛。
唯一的儿子走了,她作为亲娘,理应痛痛快快的哭一场。
可作为侯府主母,还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去料理,她没有时间悲伤,更不能失了侯门主母的体面。
梦里的她不管不顾,只想硕硕能多陪陪自己,一刻也好。
傅玉衡直接将人抱回了景和轩,路上他似乎听见了怀里轻微的呜咽声。
景和轩里清茶已经将床铺铺好,侯爷一松手就能将人裹进被子里。
但傅玉衡松不了手,沈归题死死抓住了他的袖子,虽未言语,但眼角滑落的泪却做不得假。
清茶尴尬的缩了缩脖子。
“侯爷,我们夫人兴许是做噩梦了,不如您在这儿等上一会,奴婢去打些热水来为夫人擦擦脸。”
傅玉衡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下来,顺着床沿坐了下来。
等丫鬟打水的间隙他环顾四周,和记忆里的匆匆一瞥对上了号,但视线最终落在里边几张桌子上层层叠叠累着的账本上。
作为侯府的当家主母,每天要管的事只多不少。
他记得母亲并不擅长管家,因此母亲在时大多数事情都是吩咐下头的管事去做,但父亲会帮着收拾残局,侯府倒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到了沈归题这里,几乎所有的账本她都要亲自过目,管家和经商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这几年你辛苦了。”傅玉衡悠悠的开口。
看到满屋子的账本,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曾像父亲那样担起家族的重任,反倒是将家中许多事都压在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身上。
也怨不得人家不要理会他。
要换做自己未必能做到她这般周全。
“沈归题,以后我也会打理侯府,不会让你一个人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