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媛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着夏缘。资料上不是说她是大陆来的土包子吗?不是说她是县城广播站的播音员吗?这种带着讽刺意味的高级英语,连她这个斯坦福高材生都要反应两秒才能听懂其中的机锋!
“Exce .(抱歉,失陪)” 夏缘放下酒杯,对着呆若木鸡的众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同一只骄傲的黑天鹅。
林妍媛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香槟杯的细脚。失策了,这个从大陆回来的表姐,根本不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绵羊,而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宴会厅的一个角落。林思雨捏着真丝手帕,脸色铁青,把那边发生的一幕,尽收眼底。她对站在身旁的丈夫潘震邦说:“这丫头,不简单。”
潘震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说道:“资料可能有误。她不仅英语流利,而且攻击性很强。刚才那几句话,直击要害,既羞辱了对方,又保持了体面。这不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大陆妹能做出来的。”
“那又怎么样?”林思雨咬着牙,“这里是旧金山,是林家。她一个外来户,还能翻了天不成?姨妈最讨厌这种牙尖嘴利的女人,当年大姐思怡不就是因为太强势,才跟姨妈闹翻离家出走的吗?”
提到“大姐”,两人的脸色都变了变,那个名字是林家的禁忌。
潘震邦压低声音道:“让妍媛别再搞那些小动作了,太低级。直接从‘孝道’入手。老太太年纪大了,最在乎亲情。如果夏缘表现得冷血无情,只认钱不认人,老太太绝不会把家产交给她。”
林思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放心,我都安排好了。瑶瑶虽然没来,但她的‘影子’无处不在。”
悠扬的华尔兹舞曲渐渐停歇,司仪踩着锃亮的皮鞋走上台,手中的话筒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温和的嗓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各位尊贵的来宾,感谢大家在百忙之中莅临林家庄园,参加夏缘小姐的归家宴。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林思瑛女士与罗荣明先生上台致辞!”
掌声如潮水般响起,夹杂着几声刻意拔高的赞叹。林思瑛挽着丈夫罗荣明的手臂,缓缓走上台。她穿着一身藕粉色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苏绣缠枝莲,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眼角的细纹被遮瑕膏巧妙掩盖,只留下温婉得体的笑容。罗荣明则身着深灰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眼底沉淀的是久居上位者的沉稳与疏离。
“各位来宾,” 罗荣明接过话筒,声音经过音响放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却丝毫不见与亲人重逢的温情,“感谢大家莅临寒舍,参加小女夏缘的归家宴。二十多年未曾相见,今日能盼得她回家,实属林家之幸。” 他说罢,侧身抬手,目光投向台下角落,示意夏缘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