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良盈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几秒钟后,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涂满了厚厚粉底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粉底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憔悴与恐惧,反而因为涂抹不均,露出一块块斑驳的痕迹,像是一张破碎的面具。原本有些佝偻的背突然挺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如同濒临疯狂的野兽,死死地盯着夏缘,充满了怨毒与杀意。
“小姐…… 不进去试试吗?” 卢良盈的声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他的手缓缓伸进宽大的制服外套口袋里,动作缓慢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夏缘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而是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凉薄与嘲讽。那笑容如同深秋的寒霜,让卢良盈的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卢良盈,你老婆知道你来这儿送死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卢良盈的天灵盖上。他浑身剧烈一震,脸上的狰狞与怨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他手里的托盘 “咣当” 一声砸在地上,那件淡金色的礼服滑落出来,散落在波斯地毯上,如同一片被丢弃的碎金。
“你…… 你认得我?” 卢良盈的声音变了调,尖锐而颤抖,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震惊与慌乱。他猛地从口袋里拔出一把带有消音器的勃朗宁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夏缘的眉心,距离不到两米,致命的威胁近在咫尺。
“认得。” 夏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向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眼前的枪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玩具,“怎么不认得?不久前你和你那个蠢老婆在旧金山唐人街的破地下室里,一共吵了四次架。第一次是因为你炒股亏光了所有积蓄,第二次是因为你借了高利贷还不上,第三次是因为你偷偷把儿子的学费拿去赌博,最后一次,是因为你把她母亲留给她的那枚金戒指卖了,换了钱去赌场,结果又输得一干二净,对吧?”
夏缘的声音清晰而冷静,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卢良盈的痛处。这些事情,都是他最隐秘、最不堪回首的过往,除了他和他老婆,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卢良盈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枪口随着他的呼吸上下晃动,原本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疑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你…… 你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关怀。” 夏缘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姿态闲适,完全无视那把对准自己眉心的致命武器,“我不仅知道这些,我还知道,幕后的人许诺了你什么。是五百万美金,让你带着老婆孩子远走高飞?还是答应帮你还清所有高利贷,再送你们回国,过上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