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之间,夏缘的脑海中快速闪过无数念头,瞬间便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子弹击中的是卢良盈的左胸,而一般人的心脏都在左侧,但不排除有极少数人是右位心。卢良盈显然就是其中之一。那颗子弹虽然看起来致命,实际上并未击中他的心脏,只是造成了重伤。
而幕后的策划者,在卢良盈伤愈后,并没有杀他灭口,反而将他弄进了林家庄园,让他再次对自己动手。这是一招极其阴毒的 “借刀杀人” 之计。如果卢良盈成功了,策划者便除掉了心头大患,还不会暴露自己;如果失败了,卢良盈就是一个私闯民宅、意图行凶的疯子,与策划者没有任何关系,完全可以撇清所有责任。
只是,策划者选的这把 “刀” 实在太过钝劣,握刀的人手也太软。卢良盈显然还没从上次的重伤与恐惧中完全恢复,此刻的他,紧张得连托盘都端不稳,这样的状态,又怎么可能完成刺杀?
夏缘压下心中的波澜,脸上恢复了平静,如同什么都没发现一般,继续跟在卢良盈身后往前走。走廊中段,遇到一个侍者正在摆弄过道里的花卉。那是一盆盛开的君子兰,叶片肥厚翠绿,花朵洁白硕大,摆放在一个精致的青瓷花盆里。
那个侍者穿着规范的制服,动作娴熟地修剪着花枝,神情专注。卢良盈经过他身边时,不知是脚下不稳还是故意为之,被他不经意地撞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那个侍者反应极快,立刻伸手扶了卢良盈一把,力道恰到好处,既稳住了他的身体,又没有引起任何怀疑。
“谢谢!” 卢良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卡着沙砾,说话时带着明显的颤音。
“不客气,举手之劳。” 那个侍者的声音温和而平静,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扶稳卢良盈后,便继续低头修剪花枝,仿佛刚才的碰撞只是一个意外。
夏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短暂停留,心中已然明了。这个摆弄花卉的侍者,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暗藏玄机,刚才那一撞,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扶稳卢良盈那么简单。
两人继续往前走,很快便来到走廊东侧的一扇双开橡木门前。这扇门做工精美,木质厚重,门把手上镶嵌着黄铜装饰,泛着温润的光泽。卢良盈停下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去拧门把手,声音依旧沙哑:“这间就是。”
门被缓缓推开,一股淡淡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将房间里的家具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显得有些阴森可怖。房间很大,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四柱床,床头挂着精致的蕾丝床幔,旁边是一个巨大的红木衣柜,角落里还放着一张梳妆台,上面摆放着一些古董首饰盒,处处透着奢华与复古。
“衣服给我,你可以下去了。” 夏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目光平静地看着卢良盈的背影,语气没有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