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没有半秒犹豫,挂挡、给油,那辆即将报废的吉普车像头被踩了尾巴的老牛,哼哧着撞进了漫天雨幕。
雨刮器已经挥出了残影,但挡风玻璃上依然像泼了一层胶水,视线模糊得只能看见十米开外的路基。
这要是搁在以前,小陈早就在路边停车抽烟骂娘了,但今天心跳得虽然快,手却稳得像焊死在了方向盘上。
车轮碾过一段泥泞的碎石路,正前方是个近乎九十度的急转弯。
“这路修得……真他娘的阴间。”小陈眯着眼,正准备按照驾校教的那套点刹减速。
就在那一瞬,方向盘像是突然被谁从旁边伸手拨了一把,毫无征兆地向右猛打十五度。
“卧槽?!”
小陈下意识想回正,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硬生生把车头拽离了原本的行车线。
轰隆!
刚才车轮正要压过的那块路基,在他眼皮子底下像块酥饼一样垮塌下去,瞬间被浑浊的泥石流吞没。
如果刚才那是点刹而不是变向,这会儿吉普车已经成了泥石流里的馅料。
吉普车贴着悬崖边堪堪停住,车身剧烈晃动,那是避震器在惨叫。
小陈一身冷汗地踹开车门,暴雨瞬间把他浇透。
他顾不上擦脸,打着手电筒往车轮下照去。
就在刚才强行变向挤压出的泥沟里,嵌着一块只有拇指大小的、已经被压得严重变形的铅块。
铅块表面有着极其诡异的螺旋状纹理,不是机器车出来的,倒像是被某种高频旋转的利刃瞬间绞断后留下的切口。
小陈蹲下身,指尖刚触碰到那块铅,一股微弱却刺痛的酥麻感顺着指尖直钻天灵盖。
这感觉……太熟了。
三年前在碧游村,那个混蛋也就是用这种带着雷鸣的怪招,把对手的法器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废铁。
这块铅,分明就是当年沉海那一战留下的残片,不知怎么被地质运动翻涌到了这里,却成了刚才那一记“鬼手”的支点。
“死了还要当驾校教练是吧?”小陈骂了一句,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掏出手机,原本信号只有一格的地图APP突然自动刷新。
屏幕上并没有显示常规的导航路线,而是弹出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红色虚线,直接穿过了两座还没完全开发的野山。
这路线看着离谱,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导航逻辑,专门挑背风坡和岩石层走。
小陈点开那个不知何时自动更新的“路径详情”,只有一行备注:“老子走过,稳。”
这语气,这甚至懒得用标点符号的排版,除了那个只会用影分身逃班的家伙,还能有谁?
与此同时,京城,历史博物馆地下库房。
暴雨虽然下不到这里,但空气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
苏晚晴戴着白手套,正在处理一张刚出土的民国时期川蜀古驿道交通图。
泛黄的羊皮纸上,一段早已废弃的山路旁,被古人用朱砂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批注着“夜行勿停,有祟”六个字。
苏晚晴鬼使神差地拿起了旁边的紫外线灯,往那朱砂圈上一照。
原本空白的纸背,竟然显影出了一行 fat 的荧光字迹,笔锋潦草,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此处地脉虚,土质像蛋挞,宜绕行,别头铁。”
这绝对不是民国古人的笔迹,更像是某个现代人跨越时空留下的“差评”。
还没等苏晚晴回过神,墙上的恒湿系统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警报。
她转头看向监控屏,那上面的湿度变化曲线并没有呈现出正常的波浪状,而是极其突兀地跳动着。
如果有懂行的人在这儿,把这曲线拉直了看,那分明就是八门遁甲中“生门”开启时,体内查克拉强制冲开限制器的频率图——三长一短,暴躁且富有节奏。
“咔哒。”
极轻的一声脆响,从身后那排如同棺材般沉重的密集档案柜里传来。
苏晚晴猛地回头。
空无一人的过道里,只有那声响的回音在荡漾。
那是老式Zippo打火机特有的开盖声,紧接着是砂轮擦过火石的轻微摩擦。
没有火光,没有烟味。
但这声音苏晚晴听过无数次。
每次那个家伙嘴上说着“不去不去”,身体却诚实地从沙发上爬起来准备去拼命时,都会习惯性地玩这么一手打火机。
“知道了,不去那条路。”苏晚晴对着空气轻声说道,就像是在回复一个还没挂断的电话。
视线回到西南山区。
小陈已经徒步赶到了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塌方点。
十几个村民正冒雨用当地特有的一种粗藤加固路基。
“陈工!这藤子怪得很,越剪越硬!”一个老乡喊道。
小陈走过去,抄起剪线钳对着藤条就是一下。
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