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难过。”
他轻笑着,腰间显眼的玉佩跟着轻晃。
“因为你。”
张知玉视线不着痕迹从那枚玉佩上移开,面露不解:“我?”
他眼里的笑意延伸进如墨般的瞳孔深处,将那抹浓稠的墨色染上清亮的神采。
那张如谪仙般的面容被浅淡的笑意点亮,清俊绝尘的五官在张知玉心底悄无声息烙下抹不去的刻印。
被他注视着,张知玉心跳不由漏了半拍。
“我将母亲的棺椁移回了周家祖坟,谢时说,是你的提议。”
张知玉心头一震,他竟然真的移了郡主的棺椁?何时的事。
陆玦接过她手中的伞撑在她头顶挡住风雪,自然而然牵着她走过石桥。
张知玉有些不自在地抽动了一下手指,又在对上他盈着笑意的柔和眉眼时失去抵触的情绪。
“母亲被陆铭算计,抑郁难产而亡,被葬入陆府祖坟,母亲九泉之下只怕日日不得安宁。人们都说我扰了亡者清净,是大不孝,可我觉得我这么做,母亲一定很高兴。”
他说着,眼里闪动起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光。
早在得知陆铭欺骗自己那一刻,昭贞郡主对他就只剩恨。
若不是难产而亡,她怎会让孩子踏入陆家的地界。
被葬在陆家祖坟,她恶心还来不及。
“母亲和祖父他们得以团聚葬在一处,我去祭拜他们,见他们团圆,我是快意的。”
陆玦娓娓说着,余光落在张知玉身上,发现她正侧眸看着他。陆玦捏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耳尖染上一抹薄红。
张知玉认真听他说着这些,心里生出异样的感觉。
眼前的陆玦生涩、多话、明朗,与以前判若两人。
没有那些痛苦的过往,他本该如此。
他会想表达自己,只是无人倾听,在漫长的压抑与痛苦中变得沉默寡言。
两人很沉默地走在雪里,谁也没开口打破短暂的温馨。
忽的,张知玉与陆玦同时顿住脚步。
张知玉愕然,放眼环视周遭,雪花似鹅毛般纷飞落下,遮挡了三米之外的视线,什么都看不见。
张知玉侧眸看向与她反应一致的陆玦:“你也察觉到了?”
他眼底的笑意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警惕的冷沉:“嗯。”
奇怪的是没有令人不适的气息,两人绷紧神经等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生。
“先回府吧。”
也许是大雪天的环境让他们变得紧张起来。
陆玦赞同地点了点头,宽大的手掌紧紧包裹着她的手。
“还有一事。”
陆玦忽然开口。
张知玉因为方才的小插曲有些心不在焉,‘嗯’了一声。
“你可不可以不唤我季父?”
他已理清两人的身份,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而且,他虽失去了记忆,但情绪的反应很直接,他察觉从前自己也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他知道是为什么。
张知玉闻言眯眼朝他看来:“好,陆大人。”
陆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