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来的商队、百姓络绎不绝,推着车的、赶着牛的、牵着马的,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可整个城门处,却秩序井然,没有丝毫混乱,更没有半分拥挤推搡。
他看到一个赶着牛车的老汉,拉着满满一车皮毛要进城。
守城的士兵只是接过他手里的路引,简单核对了一下信息,便笑着挥手放行。
没有刁难,没有勒索,连半个铜板的过路费都没有索要。
到了税署的关卡,穿着官服的小吏迎了上来。
他没有先算税钱,而是先指着城门旁立着的一块青石碑,跟老汉耐心解释着什么。
度哒离得远,听不清具体的话,却能看清石碑上,用醒目的大字刻着入城交易的税则。
分门别类,明码标价,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那小吏按着石碑上的税则,算了税钱。
老汉掏了钱,拿了盖着红印的税票,便赶着牛车进了城。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老汉脸上全程带着笑,没有半分不满,更没有半分怨怼。
度哒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月石国的边境关隘,向来是守军盘剥、小吏敛财的重灾区。
往来的商旅百姓,想要进一次城,不被扒掉三层皮,根本不可能。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守城的士兵随意勒索,更是家常便饭。
别说一个赶车的老汉,就算是他这个国王亲自批了条子的王室商队。
有时候进关,都免不了被那些油滑的小吏刁难,要额外塞些银子,才能顺利通行。
可在大尧的子谷关,竟然连最底层的百姓,都能安安稳稳地进城交税。
不被盘剥,不被刁难,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这哪里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吏治腐败、贪墨成风、官逼民反的大尧?
“陛下,我们……进城吗?”
身后的侍卫长,小心翼翼地上前请示,打断了度哒的思绪。
度哒回过神,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缓缓点了点头。
“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