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雷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关楼之上。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一字一句道。
“陛下,按舆图和向导的说法,这里就是子谷关。”
“西境腹地第一关,也是进入大尧国都洛陵的必经门户,更是大尧曾经抵挡诸多国家入侵南下的第一道核心屏障。”
他的手指缓缓划过眼前的关楼,指尖微微发颤。
探子的密报里,关于子谷关的描述,字字句句都还刻在他的脑子里。
早些年,他派往大尧的探子回报。
子谷关城墙塌了三处,最宽的缺口能容两匹马并排通过,一直无人修葺。
箭楼只剩个空架子,窗棂全烂了,连守城的床弩都锈成了废铁。
城头的守军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大多是老弱病残,衣衫褴褛,连手里的长矛都生了锈。
别说抵挡大军攻城,就算是一股百人规模的马匪,都能轻易破了这道关隘。
那时候,他拿着密报,和先王笑了整整一夜。
他们都觉得,大尧是真的完了。
连进入腹地最重要的门户,都破败到了这个地步,这个传承了三百年的王朝,离覆灭只差最后一步。
可现在,眼前的子谷关,早已不是密报里那副破败模样。
城墙被重新修葺过,用的是最坚硬的青条石。
缝隙之间严丝合缝,连一道能插进匕首的裂缝都找不到。
墙身被加高了近一丈,外侧还挖出了宽两丈的护城壕沟,里面注满了水,壕沟前还布了拒马,层层设防,毫无死角。
原本破败的箭楼,被重新加高加固。
每一层都留着刁钻的箭孔,正对着关外所有的必经之路。
箭楼的窗口,隐隐能看到黑黝黝的床弩弩头,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绝不是锈成废铁的样子,而是随时都能击发、能洞穿重甲的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