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初风气尚简。
祝寿贺礼向来讲究“称家有无”,既反对“贫而厚礼”的僭越,也反对“富而薄礼”的吝啬,关键在于,是以自家真实财力为准。
不攀比,不逾制便可。
所以,李承乾李泰等晚辈的奉觞上寿,更讲究心意,或椒酒或澜袍,或亲自制作的小器物,若真是花了大价钱,那才叫失礼。
“好好……”
“都起来吧!”
“春熙,快收起来……”
长公主满眼含笑,甚至隐隐透出了一丝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慈祥,她命人将这些孩子的心意都摆在了案前,展示于百官相看。
“太子殿下真乃纯孝,这玉刻,纹如松影,怕是琢磨了不少时日啊,难得难得。”
“越王殿下亦是巧思,这套木雕,老夫看着也甚是心喜,这份心意,当真贵重。”
“怀王世子这笔字,亦下了苦功啊。”
“哈,只可惜魏王世子酿的这酒,吾等尝不到啊,也不知滋味如何,哈哈哈……”
看着那些摆满案前的寿礼。
勋亲百官口中连连赞叹,这不是什么表演,他们不需要表演,长公主更不需要演。
小孩子的心意。
总是能让人心生柔软。
似裴寂这些年纪稍大的,眼底皆流露出几分怀念,曾几何时,他们也这般年幼,也曾捧着自以为最好的东西,送与长辈面前。
那时,他们什么也没有,只有一颗滚烫的心,如今他们什么都有了,心却凉了……
“呜……”(¤﹏¤)
猫猫抱着李泰送的拾翠殿木雕,翻来覆去的看,特别是殿中的是只大老虎,看着威风凛凛,他用手指摸了摸虎头,爱不释手。
“铲屎官……”他忽然扭过头,拽了拽蓁儿袖口,眼巴巴的看着她。“喵也想过寿。”
他并不是很清楚“生日”对人类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它只是觉得,这样好热闹,好多人来,好多礼物,好好玩,它也想要。
“过寿?”
蓁儿回眸看向猫猫。
殿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丝竹渺渺,以及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声,都在耳边。
可此刻。
她只看得见猫猫。
只听得见二十二年前的风雪。
她轻轻握住了猫猫的手,掌心温暖,指尖微凉。“今天就是你的寿辰呀,他们给我过,也就是给你过,我的,就是你的……”
“永远都是你的……”
“啊?”(??????)
猫猫愣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铲屎官那满是温柔的眼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一瞬,又软了下去。
软的他想往铲屎官怀里拱,想让她摸它的头,想听她再说一遍,永远是你的……
只可惜……
“哈,喵就知道!”
“你是喵最好最贴心的奴隶!”
猫猫开心的尾巴都翘上了天,瞬间流露出一副“铲屎官已被驯服”的得意劲儿,它反手握住蓁儿,亮晶晶的眸子里溢满了赞许。
“喵要封你……封你为铲屎王!”
“以后你的就是喵的,喵的还是喵的!”
猫皮子说的痛快,却唯独没有察觉到,蓁儿额角青筋暴起,以及那份皮笑肉不笑。
好在这时,宫女端来一道菜。
白瓷盘里,金黄色的“菊花”层层叠叠,酥香扑鼻,正是猫猫让尚膳局炸制的带鱼。
“嗯?”
“哪来的带鱼?”
长公主眉梢微挑。
虽说盘里的带鱼被雕成了花骨朵,可那香气,那质地,多少还是能看出几分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