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恩躬身行礼，喘了口气道。“小的听墨梅姑娘说，长公主要给小王爷们讲学。”
讲学？
李世民愣了一瞬。
刚亮起来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比如镇岳王醒了闹脾气，比如永安姑姑把那些孩子送走了，比如怀王派人进永安宫探望。
结果就这？
“讲学？”
“这是要讲什么学？”
“回陛下，这就不知道了。”
怀恩微微皱起眉梢，无奈摇头。
永安宫里的宫人，看着寻常，却没一个是他能动的，那些洒扫的，守门的，面上看似是寻常宫人，其实都是老唐国公府的人。
更确切的说。
是元贞太后留下的遗产。
元贞太后活着的时候，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这些宫人，从国公府到皇宫，忠心耿耿几十年，只认独孤氏，只认那位镇岳王。
长公主是主子。
但却不是他们的主子。
至于守宫的禁卫，就更不用说了。
且不说他们连永安宫都进不去，单雄信和薛仁杲带着禁军守在宫门，铁塔一样，谁也别想蒙混过去，宫内则全是要命的狸子。
身为皇帝。
李世民不是不能硬塞几个人进去。
但这意图，太明显了，就像往沸油里泼水，“刺啦”一声，炸得满锅都是，但这没必要，也不值得，就连李渊都不会这么干……
“唉……”
就在这时。
李世民叹了口气。
他倒不是怕那几个孩子。
不过是几个孩子而已，长公主愿意教，就让她教去，教好了，是李家的福气，教不好，也翻不了天，他犯不着为了这事头疼。
他难受的，是这种未知。
是这种让他脊背隐隐发凉的感觉。
特别是看到李渊那似笑非笑的面孔时。
“算算日子……”
“镇岳王差不多也该醒了，走吧，去永安宫，给太后请安，顺道也看看镇岳王。”
给太后请安，是孝道。
看望镇岳王，是国事。
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喏！”
怀恩当即躬身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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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永安宫，前殿偏殿。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殿内摆着六张案几，收拾得干净整齐，看着不像是宫殿，倒像是一间私塾。
李承业坐在最前面。
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身后，依次坐着几个弟弟妹妹，最大的李承鸾不过十岁，最小的李令也才三岁。
至于李承奖，李承裕，李承度，本就是庶子的他们，看着前方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前方。
是一块立在案上的黑色木板。
长公主身着素白衣裙，发髻随意挽起，手里拿着一根细长木棍，走到了木板前……
李承业的眼里，泛着几分茫然。
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一堂课。
他不知道姑祖母要教什么，但却在小声不断提醒着弟弟妹妹，要专注，要认真，不管教什么，都要学，不管学什么，都要记！
只因，这是他们唯一能走的活路。
“今天的第一课……”
长公主淡淡的扫向下方。
六道稚嫩的面孔，皆被这目光轻轻掠过，不轻不重，却让人不自觉的挺直了腰背。
蓁儿收回目光。
从白大褂的兜里抽出粉笔。
几个孩子也好奇的看她在黑板上写字，他们见过各式毛笔，也见过炭笔，用过各种文房四宝，可就是从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吱——”
随着最后一笔落停。
长公主轻敲黑板，微微勾起唇角。
“人民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