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得一尘不染的玻璃门缓缓合上,将那头戴兜帽远去的背影,彻底隔在了门外。
玻璃门扉晃动的微风压了进来,掀起木桌上摆放的纸张一角,露出几笔潦草的线条。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轻轻按上纸面,指腹轻轻一压,将卷起的纸角抚平。
纸上人像,缓缓露出全貌。
一张放进人堆里就会找不到的大众脸,偏偏那双眼睛勾勒得异常夺目。
这幅画像线条潦草,像是仓促间落笔而成,却把那张脸的特征,一笔不落地勾勒得清清楚楚。
戴着白面具的男人坐于木桌旁,淡漠的视线落及纸上,一个独特的符号嵌于面具眉心处。
指节轻叩桌面,发出几声闷响。
下一秒,一道苍老却遒劲的男声兀地响起。
“符乙。”
叩击桌面的手指一顿,符乙的目光移至纸张旁边那巴掌大小的通讯装置。
等待了几分钟的通讯,终于接通了。
这个地方入目所及只有他一人,而这道声音便是从这通讯装置中传出。
符乙拿起通讯装置,“我在。”
通讯装置中先是传出一阵骨骼摩擦的轻响,像是通讯对象久未活动,正在舒张筋骨。
“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从此人苍老的声线上不难听出应是已经上了年纪,与符乙年轻的声音比起来,差了至少几十岁,但这人的语气里却没有长辈对晚辈那种刻意端出的威严。
相反,它混杂着几种摸不清的情绪,只隐约能从中分辨出疑似亲近的成分。
符乙看向那张人像,口中却说起了另一件事,“吴知的悬赏令已经挂出来十多天了。”
通讯对面的人所处空间似是极为空旷,此时不言语时便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尽管声音苍老,他的气息却悠长绵远,沉稳得异于普通年迈之人。
“啊……”他拖长了音,似是在回忆什么,“原来已经是这个时间点了。”
符乙没有插话,安静地等着对方将话说完。
“在这地方待久了,这消息都滞后咯。”
符乙敛了眼眸,“您说笑了,只要您想知道,不会有任何事能逃得出您的耳目。”
对面听着符乙的声音,不知想到了什么,压着声音笑了笑,才又道:“也不枉之前吴知害死那些历史学家时,我将他保了下来,总算派上了用场。”
符乙道:“需要我暗中出手搜找一下吴知的踪迹吗?”
对方没有正面回应,而是问道:“宁浮一到边冥基地了吗?”
“嗯,已经有些日子了。”
对面像是毫不意外,“那就不用找吴知了,他已经死了。也算死得其所,替我将宁浮一引了来。”
此人话中的弦外之音,符乙不欲多探究,只是道:“吴望那边……”
“嗯……”对方略一沉吟,“算算时间,离吴望的死也不远了,他父子俩确是一脉同源,皆是表面精实则愚蠢的人,倒是吴望那个弟弟吴极让我刮目相看,不过我留聪明人无用,蠢人倒是用着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