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聊?”沈清仪的语气陡然加重,“你现在回去跟他‘好好聊’?我告诉你,芽芽,你越是摆出这副好声好气的样子,他越可能觉得有机可乘,说不定就直接把你扣下了!他们骨子里就看不惯女人太有主见!”
沈清仪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沈禾心上。
她看着小姨脸上那种笃定,一时语塞。
“阿川……他不是这样的人。”沈禾下意识地为他辩解,声音却弱了下去,“他只是……只是一时接受不了。我们刚结婚,又遇到爸爸去世,家里一堆事,我突然说要走两年,他可能觉得被抛下了,心里难受。他不是那种不讲道理、会强行扣下我的人。”
“是不是,不是你说了算。”沈清仪毫不客气,“芽芽,别天真了。听小姨的,明天我们早点出发去机场,避开他可能安排的人手和堵截的时间。让他扑个空。”
沈禾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餐巾的边缘。
最终,在沈清仪不容反驳的目光和沈凝略带担忧的注视下,沈禾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点了点头。
喉咙有些发堵,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好。明天按小姨说的,早点去机场。”
她同意了。可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冰水,冷得让她微微打了个寒颤。
出发的那天,天色是一种压抑的、介于黑夜与黎明之间的深灰蓝色。路灯尚未熄灭,在浓重的晨雾中晕开一圈圈朦胧的光晕。
沈家的车子悄无声息地驶入空旷寂静的街道。
车厢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窗外侵骨的寒意。沈禾裹着厚厚的羊绒围巾,靠在后座,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模糊而熟悉的城市轮廓。心绪像窗外缠绕的雾气一样,理不清,剪不断。
离机场越近,那股原本被沈清仪强硬态度和自身决心压下去的纠结和不安,便越是蠢蠢欲动地冒出头来。
终于,在那沉默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的车厢里,沈禾还是没能忍住,她微微侧过头,看向身旁闭目养神、但显然也没真正睡着的沈清仪,声音很轻:“小姨,其实跟他见一面,好好说清楚……也不是完全不行吧?这样不告而别,他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沈清仪立刻睁开了眼睛,眼神丝毫没有刚睡醒的迷茫,显然一直在留意着她的状态。
“芽芽,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种时候,心软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跟他有什么好说的?他从小在段家长大,眼睛里看的、心里算计的,都是生意、利益!你跟他谈艺术理想?谈个人成长?他只会觉得你天真,不懂事,甚至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你想想,他段叙川,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他得到的东西,哪一样不比你的好?他凭什么就不能放手让你去追求你想要的?无非是觉得,你应该是属于他的‘所有物’的一部分!”
看着沈禾微微发白的脸色和闪烁的眼神,沈清仪放缓了些语气,但话里的意思却更重了:“听小姨的。这次,你必须走得干脆利落。如果他事后因为这件事敢对你有任何不满,小姨立刻叫他跟你离婚!我帮你把段氏集团都拿到你手里来,看他还能嚣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