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闻言，挑了挑眉，放下筷子，用一种“你真是想多了”的眼神看着她：“担心他？段叙川现在是段氏集团说一不二的董事长，身边围着多少等着听他差遣、为他分忧的人？他过得能不好？你是怕他饿着冻着，还是怕他被人欺负啊？”
她的话语直白，甚至带着点调侃。
沈禾知道妹妹说得在理。段叙川从来不是需要人时时呵护的弱者，他强大、精明、有手腕，足以应对任何商业风雨。可是……
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疲惫眼神，想起他在父亲病床前隐忍的泪水，想起那晚他说“我没办法硬把你留下”时，声音里的颤抖。
她没有反驳沈凝，只是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我知道他能力强。就是……觉得他最近太累了，我又不在他身边……”
“得了吧你，”沈凝打断她，恨铁不成钢道，“我看你就是心太软。这才分开一天不到，就惦记上了？要我说，段叙川那种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控的男人，你越是在意他，他说不定越觉得你离不开他，反而更肆无忌惮。”
姐妹俩正说着，沈清仪从楼上下来了。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装，显然是准备出门。
听到她们后半截对话，她走到餐桌旁，哼了一声，直接切入正题：“芽芽，我让你提前三天过来，你以为真是单纯为了让你姨夫给你上课？我是怕段叙川那小子，最后关头给你使绊子，拦着你不让走。”
沈禾一怔，抬头看向小姨：“小姨，你……什么意思？”
虽然她自己也有这方面隐隐的担忧，但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想为他辩解。
沈清仪喝了口水，扔下一颗炸弹：“你以为他这几天真的就那么安生，老老实实接受你要走的事实了？表面上是冷静处理公司事务，一派新任董事长的沉稳模样。实际上，哼。”
她冷笑一声：“他暗地里可没闲着，在查近期所有飞英国的航班信息不说，还派了人，一直盯着我们沈家这边的动静。他大概以为他做得隐秘，能瞒天过海？也不想想，燕市这块地方，有什么风吹草动能完全瞒过我？”
沈禾彻底愣住了，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查航班？派人盯着沈家？阿川他……真的打算用这种方式？
“他……”沈禾的声音有些发干，心里乱成一团，“他怎么会……”
“怎么不会？”沈清仪截断她的话，眼神锐利，“男人那点心思，我比你清楚。尤其是段叙川这种，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习惯了一切按照自己意志运转的。他表面答应，心里指不定憋着什么招呢。”
沈禾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段叙川那晚眼中翻涌的、她看不懂的情绪，想起他这些日子刻意的沉默。难道，那真的是在酝酿着什么？
一种被欺骗、被算计的感觉，混合着原本的担忧，让她胸口发闷。
“那……不然我还是好好跟他聊聊吧？”沈禾有些急了，“就这么走了，误会不是更深了？我跟他解释清楚，我只是去读书，不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