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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人流逐渐散去。白之桃先是哑了一两秒,脸上这才闪过一丝恍然。
“……啊。对哦。我差点就忘记了。”
她低声笑笑,紧张尴尬两种情绪多少都沾点,只说自己忘了。至于忘的是什么——
不知道。
她没明说。
人都是这样的,如温水煮青蛙,在最适宜的温度下渐渐沉迷。也许先忘记出身,再忘记环境,最后彻底失去戒心。
顾西子觉得自己是为白之桃好。
可不知怎么,一看那张细白小脸上笑容吃力,她又总感觉做错了事;仿佛叫白之桃别穿新衣服并没有别的原因,只因为她不喜欢,单纯不想看到白之桃至今都有新衣服穿。
会是这样吗?
不知道。
人心没有说明。
索性白之桃默默细想了下,看兵团内近期通报激增,不得不承认顾西子说的在理。于是语气平常又问顾西子要不要和她去食堂吃饭,苏日勒不在的,他在开会,不怕不自在。
顾西子道:
“今天就不了。我也等政委开完会谈事情。”
“没关系的呀。我们可以先去吃,吃完正好找政委。”
“——小白,真的不用了。”
顾西子再次说,微微有些重音,“你快去吃饭吧。我自己在这等一下就好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两人因此只好道别。
今天兵团开大会,所有领导都去了,不拖个一两小时绝对没完。白之桃上班这么久早摸清体系里这套做派,所以无论如何也想不通顾西子为什么偏要硬等。
只是散都散了,再想下去也没必要,就抱着教案排进食堂打饭队伍。牛铁路眼尖见她来,立刻就问白之桃要不要他帮忙打饭。
“白教员,你拿着教案不方便拿餐盘,俺们给你打啊。”
白之桃赶紧客气摆手。
“不用的。我自己能行。”
最终,这顿晚饭白之桃找了个小角落安静面壁独自吃完。并没什么不愉快或孤独。反而是在将要起身时又见牛铁路大咧咧凑过来。
“白教员,这是给师娘的饭。俺们想着你一个人端不过来,就让食堂留了一份。正好师娘他们刚刚散会,现在过来吃还是热的。”
话毕,把温呼呼的餐盘往白之桃眼前一推,转身跑掉速度快到叫都叫不住。还是苏日勒突然从外掀帘进来,这才堪堪挡他一下。
“哎你这么急干什么——”
差点被撞,男人眼疾手快瞬间一个紧急闪身。牛铁路一看苏日勒来了,就特别高兴的说师娘你来啦?俺们教员给你打了饭呢。
苏日勒轻松揪住他。
“我刚都听见了。饭是你打的。”
牛铁路直言不讳:“我打的就等于是教员打的。”
“重说。说撒谎理由。”
“噢,就那什么呗。”
牛铁路悄悄咪咪哞哞两声,“今天教员她同学在教室外头等她下课。俺们想着教员有娘家人陪,怕师娘你失宠,就打算给你点人道——哦不,人文主义关怀。”
人文主义关怀。
这叫什么话?
难道他是弃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