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俱寂,顾家小院陷入沉寂。
窗外响起窸窣的落雪声,极轻,衬得夜更静。
南知意睡得不沉,半梦半醒间,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叹息,几乎被呼吸声掩盖,但她就是听到了。
她没睁眼,只是搁在他腰间的手动了动,不甚老实地从他睡衣下摆钻进去,慢悠悠地摩挲了几下,指尖触到一处旧伤疤的微凸纹理。
“顾骁同志怎么了?”她声音带着睡意的沙哑,又有点娇,“唉声叹气的,不像你。”
顾骁肌肉下意识绷紧一瞬,又缓缓放松,任由她的手作乱,只是呼吸略沉了些。
他低声道:“我媳妇有秘密了,藏着不告诉我。”
南知意哼唧一声,指尖在他身上挠了挠,感觉到他肌肉微微收缩,才带着点嗔意道:“这话从何说起呀?我跟我五哥可是无话不谈的,能有什么秘密?”
她心里是真的这么想。
父母去后,顾骁于她,早不只是丈夫,是爱人,是兄长,更是她情感的归处,灵魂的知己。
那些最深处的恐惧、最细微的欢喜、甚至最私密的心事,她都可以、也愿意毫无保留地与他分享。
她认为,他们之间不该有秘密,也从未有过。
顾骁没接她撒娇的话茬,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在夜色里沉静如水。
“那就是有心事,不肯说。”
南知意被他看得心软,手上动作停了,认真想了想。她只是一时的情绪,累了一天,不想拿这点伤感扰他,没想到他早早察觉到,还记挂着。
她往他怀里贴得更紧些,。
“五哥,…只是我觉得我们累一天了,就没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跟冯姨多说了两句,忽然有点想我爸妈了。”
顾骁的手臂环过来,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要去看看岳父岳母吗?”
他问得直接。
南知意迟疑了一下:“如今过年期间,而且顾彦刚办完喜事……我们去祭拜,会不会……不太合适?”
顾骁明白她的顾虑,却说:“明天早饭后,我们不带顾昭。就说出去溜达一圈,透透气。我带你去看看。”
南知意原本觉得那份思念藏在心里就好,祭拜与否并非必要的形式。但听他这样说,就想着,去看看也好。
“嗯。”她应了一声,重新偎紧他,“谢谢五哥。”
顾骁没再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将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温度和气息里。
雪下了一夜,天蒙蒙亮时,窗外已是浑然一体的素白,将连日来的喧嚣与喜庆都覆在底下,只余一片澄澈的寂静。
南知意醒得早,身侧已空,顾骁想必是去顾司令房里了。
她叫醒顾昭,小家伙揉着眼睛,看到窗外积雪,顿时精神起来:“等下我要和囡囡姐姐堆雪人、打雪仗。”
“好,正好上午妈妈和爸爸要出门,你在家跟哥哥姐姐玩。”
顾昭自己慢吞吞地穿着衣服:“嗯,我知道了,妈妈。”
南知意给他整理好衣领,看着他洗漱好。
母子俩打开门准备下楼,顾彦和陈安娜也正好推门出来。
四人一照面,都笑起来。
“小叔叔早!小婶婶早!”顾昭脆生生喊道。
“嫂子,小满,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