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就这样低声絮叨着家常,话题从儿子的前途,绕到年后各自单位可能的人事变动...
他掐灭了烟,躺下来。李秀琴关了灯,屋里陷入黑暗。
而在顾敏和赵志刚的临时客房里,气氛沉闷。房间不大,用布帘隔出了一个小间,两张行军床并排摆着,双胞胎和小儿子已经睡熟。
赵志刚仰面躺在床上,领口敞开,脸色潮红,眼睛盯着天花板上,嘴里咕哝:“顾彦这小子…算是攀上高枝了…陈家,啧……”
顾敏背对着他躺着,眼下有疲惫的青影。
赵志刚凑过来,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后颈:“哎,你说…我明天,要不要再找个机会,跟老五单独说几句?今天人多眼杂,也没聊到正题……”
顾敏头也没回,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麻木。
这样的话,她听了十几年。
“说什么?老五的脾气,你不清楚?他不想沾的事,谁说都没用。上次拎着东西去,不是连门都没进吗?”
赵志刚脸上的横肉抽搐一下,有些挂不住:“那…那不是没挑对时候吗!现在不一样了,顾彦也成家了,以后他们兄弟互相照应,咱们这边……”
“顾彦是顾彦,你是你。”顾敏的语气像冰锥,一下戳破了赵志刚自欺的幻想,“顾骁对老大,都只是维持个面子情,何况是对你?我之前说过很多次,爸还在,他认你是姐夫。等以后……”
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是什么。
赵志刚被噎得脸更红,一股邪火往上冒,“那你什么意思?就让我这么干看着?顾骁眼看又要往上走,他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
“够咱们什么?”顾敏猛地回头直视着他,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空洞和讥讽,“够你再去跑那个根本轮不到你的位子?还是够你去填那些永远填不满的人情窟窿?”
赵志刚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额上青筋跳动,却找不到任何言辞反驳。
他瞪着她,她也毫不退缩地回视。
良久,赵志刚像只被戳破的气球,颓然垮下肩膀,那股虚张声势的劲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重叹口气,翻身面朝墙壁。
顾敏也不再看他,重新转回身,背对着他。“总之,你要找老五,你自己去。”
赵志刚在黑暗里又闷了片刻,最终扯过被子蒙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