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严肃的父与子之间的谈话，表面上没有留下太多痕迹，几个儿子女婿重新围拢在顾司令身边，捧着他说话。
话题转到他们熟悉的领域，哪个军区最近有什么演习，哪项装备又更新了，某个老战友家的孩子现在在哪个位置，国家新近的政策对部队建设有什么影响。
顾司令虽然退了，但对这些事情依旧关心，听着儿子们带来的消息，点评几句。
渐渐地...那点因训话而起的紧绷感消散了，顾司令脸上重新显露出属于祖父的慈和。
窗外的烟花渐渐稀疏、停歇。
顾彦领着大大小小的孩子们鱼贯而入。
顾昭第一个甩掉手套，冲到顾司令跟前：“爷爷！刚刚小叔叔给我们放了好多种烟花！有在地上转圈的‘地老鼠’，还有能冲到天上‘砰’一声开花的！您看见了吗？”
顾司令呵呵笑着，把孙子揽到身边，“看见了，爷爷在窗户那儿都看见了。很漂亮，小满玩得开心吗？”
“开心！”顾昭用力点头。
年纪大些的孩子已经自觉换着电视频道，寻找感兴趣的节目。
小些的则挤到沙发前的地毯上，排排坐好，仰头看着屏幕。
女人们也都从各处聚拢到客厅，南知意脱下厚重的大衣挂好，目光寻找顾骁。
夫妻俩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只一瞬，南知意便察觉到顾骁平静外表下那丝尚未完全平复的沉郁，她对他微微一笑。
顾骁微微点了点头。
客厅里重新热闹起来，电视声、孩子们的嬉闹声、大人们的闲聊声交织在一起，是过年特有的嘈杂。
夜色渐深，当顾司令脸上露出疲态，见状，顾骁和顾卫国等几个男人站起身，一起搀扶着、簇拥着老爷子回卧室休息。
原本负责顾司令生活起居的警卫员小李，过年家里人多，顾司令特意给他放了假，让他回家团聚。
这几日伺候老爷子的事，落在儿子们身上。
顾骁对父亲一向敬重孝顺，此刻更是义不容辞，端热水，拿毛巾，服侍父亲洗漱...
等一切安顿好，顾骁才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门，只亮着一盏床头灯。
南知意侧躺在顾昭的小床上，正在陪儿子睡觉。
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南知意抬起头，竖起食指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口型，又指了指浴室方向。
顾骁点点头，放轻脚步，走进浴室。
很快，里面传来水流声。
南知意确认儿子睡熟后，才小心起身，在浴室门外，静静等着。
没多大会，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温热湿润的水汽裹着香皂清爽的气息涌出来，顾骁站在门内，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只用一条毛巾随意擦着。
看见她等在门口，他伸手将人拉进怀里，下巴蹭过她的额角。
南知意顺势环住他的腰身，脸颊贴在他还带着水珠的胸膛上，热乎乎，香喷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