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邦被护在营垒尖角处,勉强栖身于一顶未破的帐篷里,昏沉沉地坠入梦乡。
这一觉,将彻底掀翻他的人生棋局。
带扶苏逛完函谷关,又和李元宝聊了半晌,虽扶苏仍拽着他袖子不愿走,但孩子身子终究熬不住连日颠簸,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眼看就要栽倒。
杨玄斜眼一瞥,见他小脑袋晃得像拨浪鼓,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眉梢微扬,示意亲卫将人抱下去歇息。
“呃?别……我还想听王叔讲呢!哎哟——”
扶苏迷糊中一声嚷,杨玄哑然失笑:难不成真要提前上岗当奶爸?
转念一想,倒也未必是坏事——权当练手,为日后自家娃铺路。念头一闪而过,他目光已重新投向远处:“对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李元宝立刻抱拳:“回殿下,末将发现关东大营空了许多,兵员裁撤明显。他们虽强撑门面,帐帐点灯,可瞒不过我这双眼睛。”
话音未落,他咧嘴一笑,顺手挠了挠后脑勺:“别的不敢夸口,可这扎营布防、虚实进退的门道,谁想糊弄我?门儿都没有!”
好家伙,鼻子比猎犬还灵?隔老远就嗅出敌营虚实?
杨玄摇头失笑,却也不再多言,只正色道:“武关那边我始终放心不下,总觉得要出岔子。你亲自率精骑过去一趟,若无异常,便留些人马镇守。咸阳刚送来的千里鹤机关兽,也分几头过去。”
笑意一敛,神情顿时沉峻起来。函谷关眼下已成僵局,短时内谁也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依当前局势看,关东军绝不会坐以待毙。
项羽性烈如火,既占上风,必谋奇袭——河东、武关,皆在射程之内。
杨玄早将这点盘算清楚。只是当初函谷关危势最急,又离咸阳最近,一旦失守,关中门户洞开,再无回旋余地;而武关若破,尚可凭蓝田关再挡一挡;至于河东?只要敢来,李元宝麾下上万秦家铁骑,保管让他知道什么叫“撞上铁壁”。
除非对方两线并进,一面猛攻函谷,一面强渡河东,逼李元宝分身乏术——那才真叫棘手。
李元宝听完,心里也点头称是。几次交锋下来,关东军疲态尽显,再想靠函谷关打出致命一击,几乎不可能。
如此一来,加固侧翼就成了当务之急。项羽暴躁易怒,极可能恼羞成怒,分兵多路、四面开花。
单守函谷,却丢了武关与河东?那函谷秦军立马变成笼中困兽——北有河东压境,南有武关叩关,东有主力合围,三面夹击,包圆儿没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