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天轻叹一声:这占卜之术,对付常人尚且十有七八准,偏遇杨玄、项羽这般搅动乾坤的人物,便如雾里看花,忽明忽暗。既然天机晦涩,不如顺势而行,随潮而动。
“王叔,前面……是不是到了?”
乾坤布上,扶苏忽然指向远处云雾深处那座巍峨关隘,小脸亮得发烫,声音里满是雀跃。
显然,扶苏打小就只随赢政去过一次雍都——每年祭祖那回,除此之外,再没踏出过咸阳半步。其余时光全被塞得满满当当:背典籍、习礼法、听策论、练剑术,连喘口气都像在抢时间。这会儿刚出函谷关地界,他眼底便亮得惊人,小脸绷不住地往上扬,活像揣了只扑棱棱的雀儿。
杨玄早没了初见时那股稀罕劲儿,倒也谈不上厌烦,只是每次面对扶苏,心里那点引以为傲的底气总被戳得千疮百孔。他暗自嘀咕:难不成真有人能绕过系统直通天道?比代码还硬核?
说真的,扶苏确实离谱得扎眼——一路行来,从星宿运转聊到郡县分置,从井田残迹扯到墨家守城术,若非年岁太轻、见闻未足,那些话听着几乎句句落进实处。
杨玄越琢磨越觉得,关中那些皓首穷经的老儒,怕是早教不动这孩子了。要配得上他这份灵光,非得请个活过百载、腹藏山海的圣贤才行——比如孔丘、孟轲那等人物。
可现实呢?最近的鬼谷子坟头草都三尺高了,自己连人家棺椁都掀过一遍;宋老头若还在世倒好,可惜啊,只剩一坛灰在陈仓老窖里压着。
他摇摇头,随口应道:“到了,前头就是函谷关,抓牢喽!”
话音未落,身子已微斜如弓,倏然坠下,稳稳踩在白龙马宽阔的脊背上。
“喏!走吧,这畜生温顺得很!”
他朝底下咧嘴一喊,声音刚飘过去,白龙马立马喷出两股粗气,鼻孔张得老大,耳朵还甩了甩,惹得杨玄眉梢一跳。
哟呵?反了你!我喂你的聚气丹够炼三炉金丹了吧?驮个人还摆脸色?
“啧,回头真该试试马肉涮锅——蘸点青盐,撒把胡椒,香得能勾魂……”
他摩挲着下巴,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马颈那圈油亮鬃毛,话刚出口,白龙马蹄子一软,耳朵瞬间耷拉下来。
杨玄正想冷笑,扶苏却突然探身拍手:“王叔王叔!马肉我尝过哩!嫩是嫩,可比起烤全羊,差着一截火候呢!”
好家伙,这话一出,白龙马直接打了个哆嗦,尾巴都僵住了。
杨玄先是一怔,随即笑出声来,看着扶苏咂摸嘴唇、一脸回味的模样,再瞅瞅那匹耳尖发颤、四蹄打滑的白龙马,肩膀直抖。
“行了,下马!”
话音未落,他已翻身落地,转手就把扶苏轻轻抱了下来。
乾坤布应声而动,化作一道流光,“嗖”地钻进他怀里,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哇——王叔神乎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