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井章二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马上就派人过去。”挂断电话后,他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衣架旁,脱下马褂,换上一套笔挺的军服。镜子里的他,瞬间从一个圆滑商人变成了冷峻的宪兵司令。他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塞进枪套。
出门前,他叫来秘书,低声吩咐:“德王那边,也通知一声。列车脱轨,不是小事。告诉他,我亲自去现场。”秘书点头退下。
从张家庄到事故现场,不过百余里,但深夜的道路泥泞难行,马车和汽车轮番上阵,赶到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事故现场一片狼藉。脱轨的专列斜躺在铁道旁,车厢扭曲变形,蒸汽机车头冒着残余的白烟。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雪地上,有的被甩出车外,有的还卡在破碎的车窗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和火药味。
金井章二戴上白手套,亲自下车查看。他绕着现场走了一圈,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细节:铁轨上明显的炸坑、散落的土制炸药残渣、四处可见的马蹄印和杂乱脚印、尸体头部的补枪痕迹……
反谍处长佐藤一郎快步迎上来,敬了个礼,一本正经地汇报:“司令官阁下,根据现场痕迹判断,有人提前在铁轨上安置了炸弹。从爆炸威力来看,不像是正规军用的军用炸药,倒更像是土制的黑火药,否则不可能只是车厢被甩出,火车头还没被彻底炸毁。此外,几乎所有尸体都有近距离补枪的痕迹,说明凶手的目的非常明确——杀人灭口。综合这些特征来看,极有可能是西边那些红匪游击队干的。”
金井章二点点头,语气平静:“很好。把勘察结果整理成电文,立刻发往华北方面军特务部。强调是红匪所为,建议加强清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