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张家庄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寒风从口外草原吹来,卷着细碎的沙子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宪兵司令部的办公楼灯火通明,二楼最里侧的那间屋子,烟雾缭绕,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
金井章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
他并不穿军服,而是套了一件藏青色的绸缎马褂,头上扣着一顶小圆帽,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这副打扮,让他看起来不像一位日军宪兵司令,倒更像西省或绥远一带的财东大户,精明、圆滑、见钱眼开。
实际上,金井章二从来就是一个纯粹的人,他从军不是为了“皇军大义”,也不是为了“共荣圈”,他当官的目的很简单——发财。
只要能在发财的同时保住官帽,他处理事情的方式就可以异常灵活。口外这块地方,汉人、草原人、满人、铁杆汉奸、投机商人,甚至远处的游击队,只要大家维持表面上的秩序,不耽误他做生意、不耽误他往上孝敬,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桌上的电话铃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叮铃铃铃——”金井不紧不慢地拿起听筒。“喂,金井阁下,宣化车务段急电汇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有一辆专列发生脱轨事故,车上人员……全部死亡。他们已经派人封锁保护现场,想请示咱们这边还要不要派人勘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