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醉生梦死之际,一封染着风尘与血气的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冰冷的刀子,刺破了鹿台纸醉金迷的幻象,送到了文书房。
老成持重的微子启颤抖着手打开火漆封印的竹简,只扫了几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汜水关总兵韩荣的字字血泪,如同一记记重锤砸在他心上——张山大军覆灭!太子殷郊殿下……于岐山绝命!
“苍天啊!太子殿下……成汤……危矣!”微子启老泪纵横,再也顾不得礼仪,抱着那沉重的奏本,跌跌撞撞地冲向纣王所在的显庆殿。
“报——!”当驾官急促的声音带着恐慌,“启禀陛下!微子启大人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
纣王正搂着妲己调笑,闻言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手:“宣!”
微子启几乎是扑进殿内,声音带着哭腔:“陛下!陛下!祸事了!汜水关韩荣急报!张山将军全军……全军尽墨!太子殿下……殿下他……在岐山……殁了!”他高高举起那份如同烫手山芋的奏本,双手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纣王如遭雷击,猛地推开怀中的妲己,霍然起身!那刚刚被酒精和美人麻痹的神经,瞬间被这噩耗撕裂!他一把夺过奏本,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文字:“……张山败亡……殷郊绝于岐山……”
“姬发!姜尚!!”纣王双目瞬间赤红,煞气冲天!他狠狠将奏本掼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咆哮声响彻大殿:“逆贼!反贼!竟敢杀朕太子!坏朕大将!此仇不共戴天!”
他凶戾的目光扫过殿下噤若寒蝉的群臣,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说!谁能替朕踏平西岐,诛杀姬发、姜尚,为太子报仇雪恨?!”
死一般的寂静。姜子牙和西岐连战连捷,连太子殿下和大将张山都折了,谁敢再触这霉头?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身影出列,正是中谏大夫李登。他强作镇定,躬身行礼:“陛下!眼下四方烽烟,东、南、北三路诸侯虽乱,不过是癣疥之疾!唯西岐姬发,得姜尚妖道相助,已成心腹大患!其祸乱天下,气焰滔天,志在颠覆我成汤社稷!放眼朝中诸将……”他顿了顿,声音提高,“唯有三山关总兵洪锦将军!洪将军乃世之名将,道法高深,才略无双!若陛下授予其专征之权,命其率虎狼之师西征,定可犁庭扫穴,踏平西岐,斩下姬发、姜尚首级,以慰太子殿下在天之灵!”
“洪锦?”纣王血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但此刻被愤怒和恐惧支配的他急需一根救命稻草。“好!李爱卿举荐有功!速传旨意!”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擢升三山关总兵洪锦为征西大元帅,赐白旄黄钺,得专征伐!即刻起兵,给孤踏平西岐!不得有误!”
传旨的天使不敢有丝毫耽搁,带着加盖了天子玉玺的敕命诏书,一路换马不换人,风驰电掣般赶赴三山关。
巍峨的雄关矗立在群山之间。三山关总兵衙门内,新任总兵孔宣刚刚接手关防不久,正与副将们商讨军务。天使的到来打破了关隘的平静。
“圣旨到——!三山关总兵洪锦接旨——!”
洪锦一身玄甲,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劈,眼神锐利似鹰隼。他大步出列,单膝跪地:“臣洪锦接旨!”
天使展开诏书,声音洪亮地宣读着纣王的命令,特别是“殷郊殒命”、“踏平西岐”、“诛杀姬发姜尚”等字眼,如同冰锥刺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洪锦面无表情地听着,但眼底深处,一股嗜血的战意和冰冷的杀机正在疯狂凝聚。西岐,姜子牙……终于轮到他了!
“臣洪锦,领旨谢恩!必不负陛下重托!”他双手接过那沉甸甸如同山岳的诏书,声音斩钉截铁。
孔宣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言语,只是他背后似乎有极其隐晦的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交接迅速完成。洪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当即擂鼓聚将,点齐三山关十万精锐!一时间,关隘内外,旌旗蔽日,戈矛如林,肃杀之气直冲云霄!士兵们看着他们杀气腾腾的主帅,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战即将来临。
洪锦纵身跃上神骏的坐骑,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开拔!目标——西岐!”
轰隆隆!
沉重的关门缓缓开启,十万大军如同决堤的血色洪流,在洪锦那杆象征着“血海无边道法”的赤色大旗引领下,带着一股踏碎山河、焚毁一切的恐怖煞气,浩浩荡荡地涌出雄关,踏上了征伐西岐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