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去看硬盘,而是看着陈奕的眼睛,缓缓问道:“详细到什么程度?”
“详细到,”
陈奕迎着老人的目光,毫不回避,“空天母舰每一块结构蒙皮的合金配方和热处理曲线;玄女平台适配聚变引擎的每一个接口尺寸和密封材料要求;白帝空天战机的叶片三维气动模型和冷却流道设计图……以及,实现这一切所需要的,从材料冶炼、精密加工、超大构件总装,到测试、发射、在轨维护的全套工业技术链和装备制造指南。”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还有一些最基础的理论推导和数学、物理模型,作为技术路径的支撑。所有资料,逻辑关联,可以直接下发到对应的研究院所和生产企业,作为研制任务书和技术规范。”
老人家静静地听着,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
老人家没有追问陈奕这些知识从哪里来,就像他从未追问过那些精妙绝伦的设计最初源于何处。
有些秘密,心照不宣,是彼此间最深的信任,也是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和他背后那个团队最大的保护。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温和,但眼底深处,翻涌着震撼,是狂喜,是沉重,更是难以言喻的感激。
“小奕啊,”
老人家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陈奕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动作缓慢而用力,“你这孩子……”
他停顿了,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和一句分量重逾泰山的话:
“我知道你不一般。但这一次……国家……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
陈奕反手握住老人有些粗糙但温暖的手,摇了摇头,语气恳切:
“老人家,您别这么说。没有国家提供的平台和支持,没有无数前辈打下的基础,我们什么也做不了。这些图纸,这些想法,它们是属于这个国家,属于这个民族的。我们只是……恰好站在了前辈们的肩膀上,看得稍微远了一点,然后,把看到的、想到的,记录下来而已。”
“把它们拿出来,不是为了得到感谢。而是因为,”
陈奕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看向窗外那片蔚蓝高远的天空,
“我们的关键技术不断突破,外部压力倒逼我们必须加快步伐。”
“我们需要这个屏障,需要这片更高、更远的星空,来确保未来几十、上百年的和平发展,来庇护更多像黄海那样的年轻人,能安心地生活,而不是牺牲在边境线上。”
陈奕的声音带着决心,
“我们需要在下一代科技革命和文明形态的竞争中,占据绝对的主动和引领地位。这,就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
老人家静静地听着,握着手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他看着陈奕年轻却已隐现风霜的脸庞,看着那双清澈眼眸中倒映的、对家国未来的无限憧憬与担当。
许久,他松开了手,坐直了身体,那股属于决策者的气势,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拿起了茶几上那个小小的硬盘。硬盘很轻,但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
“小奕,”
老人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有力,
“这份礼物,我代表国家,收下了。这不是感谢能衡量的,这是国运,是未来。”
他将硬盘郑重地握在掌心:
“你放心。这份蓝图,国家会用好。会集中最精锐的力量,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全力推进。你提出的并行铺开、缩短周期的思路,我同意。这件事,我来亲自抓。”
他顿了顿,看着陈奕:“你和你的团队,肩上的担子,可能会更重……”
“我们准备好了。”
陈奕毫不犹豫地回答,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我们每一个人,都盼着这一天。难题,我们一起来解;高山,我们一起来攀。”
“好!”
老人家赞许地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而豪迈的笑容,“那就让我们,一起为这个国家,再筑一道南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