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比昨天在国安分局时精神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有些飘忽和紧张。
当他看清院墙外站着的人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他当然认识外面这三个人!
黄涛涛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涛涛,傻站着干啥?快请客人进来坐啊!”
黄母见儿子呆愣愣的,急忙出声提醒,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对陈奕三人说,
“家里乱,你们别介意,快进来,进来喝口水。”
黄父也反应过来,赶紧拉开虚掩的院门,手足无措地让开身子:“请进,快请进。”
陈奕笑着点点头,率先走了进去。楚箫和孙清雪也跟了进去,对黄父黄母礼貌地问好。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黄母匆匆用袖子擦了擦屋檐下的几张竹凳和小方桌:
“坐,坐这儿。他爸,快去倒茶!”
黄父慌忙应声往屋里跑。黄涛涛这时才仿佛魂魄归位,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干涩发颤:
“陈……陈院长?楚院士,孙院士你们……你们怎么真的来了……”
“说了要来拜访,当然要说话算数。”
陈奕很自然地在一张竹凳上坐下,示意黄涛涛也坐,“突然到访,打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
黄涛涛连忙摆手,局促地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都捏白了。
他的弟弟妹妹从门后探出两个小脑袋,好奇又胆怯地看着这些陌生的、看起来很不一样的客人。
黄父端着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托盘出来,他把杯子放到每个人面前,搓着手,憨厚地笑着:
“乡下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喝点茶,喝点茶。”
“谢谢叔叔。”
陈奕接过茶杯,道了声谢,浅浅抿了一口。楚箫和孙清雪也连忙道谢接过。
简单的寒暄过后,气氛还是有些微妙的僵硬。
陈奕放下茶杯,目光温和地看向黄涛涛,开门见山:“黄涛涛同学,我们看了你的报告。”
黄涛涛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
楚箫接过话头,语气是纯粹的技术探讨者的认真:
“很精彩的想法。尤其是关于利用非冯·诺依曼架构处理分布式量子比特阵列拓扑关联的部分,我们逆向推导了一下,虽然缺失一些中间参数,但核心逻辑是通顺的,而且极有可能解决我们目前遇到的一个关键瓶颈。”
孙清雪也点头,声音轻软但清晰:“是的。如果这个架构能够实现,结合合适的材料集成方案,在低功耗并行处理和动态自适应方面,会有突破性的提升。我们有几个地方,想当面和你探讨一下。”
他们说着,没有高高在上的评价,没有客套的褒奖,就像同行之间讨论一个技术难题。
这让黄涛涛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一些。
陈奕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稳而诚恳:
“我们这次来,一是想当面听听你对这个架构更完整的想法。二来,是想亲自告诉你——”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院内每个人的耳中:
“华夏前沿科学研究院,需要你这样的想法,需要你这样的人。”
“你之前遭遇的一切不公,国家会处理干净,给你一个公正的交代。”
“而你的未来,不应该被那些污泥埋没。如果你愿意,研究院,有一个位置,是留给真正有才华、有抱负的人”
院中一时寂静,只有风吹过三角梅叶片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鸡鸣犬吠。
黄涛涛怔怔地看着陈奕,看着楚箫和孙清雪眼中真诚的期待,又转头看向旁边同样愣住了的父母。
父亲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搓着衣角,母亲眼圈微微发红,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