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军校的训练,说起他偷偷研究战术的夜晚,
说起那个教他剥蒜的厨娘,
说起他父母留下的唯一照片:
一对年轻夫妇,抱着襁褓中的婴儿,
背后是还没枯萎的地球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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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找到他们。”林启说,声音很轻,
“哪怕只是……知道他们在哪。”
“所以你想参军?”白砚翎问。
“嗯。”林启点头,“军队有资源,有信息网。
而且……我想成为像你们一样的人。
保护别人,不让别的孩子失去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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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看着这个少年,忽然想起十七岁的自己。
那时候他刚失去父亲,带着年幼的白玉,
也发过类似的誓。
只是他更幸运——遇到了陆战天,遇到了舰队,
最终,遇到了白砚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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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林启主动洗碗。
他在水槽前站得笔直,洗得很认真。
白砚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忽然说:
“你申请里写,想周末来住?”
“如果……如果不打扰的话。”林启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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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房还没收拾。”白砚翎说,
“今晚先睡沙发,可以吗?”
林启手一滑,碗差点掉下去。
他稳住,转头:“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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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是试用期。”白羽走进来,递给他毛巾,
“每周五我们来接你,周日晚上送你回军校。
期间你要帮忙做家务,要按时完成作业,
要汇报军校生活,要说心里话——
不是报告,是真话。
能做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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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站得笔直,眼眶突然红了。
他用力点头,喉咙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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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定了。”白砚翎拍拍他肩膀,
“现在去洗澡,换洗衣服在客卫。
睡衣……可能有点大,先将就。”
林启又点头,转身时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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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进了浴室,白砚翎看向白羽:
“我们是不是太冲动了?”
“也许。”白羽说,“但妈说过——
家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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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从浴室传来,混着少年压抑的抽泣。
很轻,但能听见。
他在哭,但不是悲伤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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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翎走到沙发边,把靠垫摆好,
又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毯子。
毯子是苏文茵织的,灰蓝色,很厚实。
他摸了摸,然后铺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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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在客厅角落点亮一盏小灯。
那是苏文茵以前用的阅读灯,
暖黄色的光,不刺眼,但足够照亮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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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洗完澡出来时,穿着白砚翎的旧T恤。
衣服大了两号,下摆快到膝盖。
他头发湿漉漉的,脸被热气蒸得发红。
看见铺好的沙发和那盏灯,他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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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铺好了。”白砚翎说,“灯给你留着,
夜里上厕所不会撞到。”
“谢谢。”林启的声音还有点哑。
他走到沙发边,摸了摸毯子,很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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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早想吃什么?”白羽问。
“都可以。”
“说具体的。”
“……煎蛋。”林启小声说,“双面的,脆边。”
“好。”白羽点头,“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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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启躺下,毯子拉到下巴。
他看着天花板,很久没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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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砚翎和白羽回到卧室,但没关门。
他们能听见客厅的动静。
几分钟后,传来很轻的、均匀的呼吸声。
林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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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睡了。”白砚翎轻声说。
“嗯。”白羽靠在他肩上,“你觉得……”
“我觉得可以试试。”白砚翎搂住他,
“但得慢慢来。他不是宠物,是个人。
还是个很敏感、很聪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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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亮升得很高。
双生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在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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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睡梦中的林启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毯子里。
毯子有阳光的味道,还有淡淡的、
属于家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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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梦见自己很小的时候,
母亲抱着他哼歌,父亲在厨房做饭。
窗台上也有一盆花,开得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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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他对自己说:
记住这个味道。
记住这个温度。
记住这个,叫“家”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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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可能还会失去,
但至少,他拥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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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有一夜。
哪怕只是试用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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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些光,见过一次,
就足够照亮漫长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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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盏小灯,
就像那盆双生花,
就像餐桌上那碗,
有点咸但很温暖的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