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炒九转大肠。”
这六个字从顾老颤抖的齿缝间挤出来时,整座体育场陷入了死寂。
九转大肠,鲁菜之魂,国宴常客。
但所有人记忆里的九转大肠,核心在一个“烧”字。
那是文火慢燉的温婉,是时间堆砌的醇厚。
“传统的做法,是先煮、后炸、再烧。”
顾老抓著扶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由於发白,声音嘶哑。
“可在那本消失了百年的《厨经》残卷里,记载过一种近乎自虐的做法。”
“爆炒!”
他死死盯著林晓,眼神滚烫得像要烧起来。
“这要求厨师在几十秒內,於最烈的凶火之上,完成焯水、过油、调味、掛汁的所有动作!”
“火候差一丝,大肠便会化作老橡皮,嚼之不动。”
“时机慢一秒,酱汁就会发苦发黑,满盘皆输。”
“那位创出此菜的祖师爷,当年炒废了整整千斤食材才勉强窥得门径。”
“这门手艺,已经断代上百年了!”
顾老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狠狠砸在观眾的心尖上。
大师联队那边,刘师傅原本挺拔的脊樑,在这一刻竟有些佝僂。
他看著自己面前那箱昂贵的红魔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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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抹殷红,在廉价的猪大肠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林晓动了。
他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囂,眼中只剩下那盘洗净的大肠。
刀光起。
手腕沉稳如磐石,不见半点颤动。
锋利的刀刃在案板上连成一片残影。
原本长条状的大肠,瞬间被肢解成一段段粗细均匀、长短一致的“扳指”。
他捏起一段大肠,乌木筷子顺势穿过。
手腕一振。
整段大肠內外瞬间对调,动作快到肉眼难辨。
刀尖轻轻一抹,多余的油脂筋膜如残雪消融,只留下最精华的肠壁。
这哪里是厨艺。
这分明是一场关於空间与结构的微雕艺术。
开火。
两口铁锅同时升温。
左锅水波翻涌,龙眼泡细密如珠。
右锅青烟直窜,油温已至极限。
当两口锅的温度在同一秒交匯的瞬间,林晓出手了。
大肠入水,刺啦一声。
三秒。
仅仅三秒,漏勺化作一道银光,將大肠全数捞起。
他的手臂肌肉瞬间紧绷,甩出一道刚猛的弧线,將食材直接砸进滚烫的油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