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钟的时间,每一秒都像沉重的铅块,拖着我们的心脏往下坠。终于,老杨缓缓抬起了头。
他先是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根绷得笔直的鞋带,然后,他的视线向上移动,看向了那近在咫尺、却又隔着一线的洞口边缘。
他伸出布满擦伤的左手,牢牢抓住了那根绷紧的鞋带。
“妈的,”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不合时宜地闪过我的脑海:“我这辈子最爱的鞋,就是这双了。”
我脑子里如同被塞进了无数狂躁的蜜蜂,嗡嗡作响,根本无法理解这超越常理的神操作,“他……他怎么就知道?那黑漆漆的洞里一定有个能挂住锤子的玩意儿?这简直是把命拴在裤腰带上赌运气!不,是赌命!”
老杨的操作让我们三个全傻了眼,仰着头,死死盯着悬在半空的老杨,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一丝微弱的气流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还是九爷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哑着嗓子问五哥:“老五……你说实话,那鞋带能撑多久?这……这可不是闹玩的,万一……”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个万一像块冰,砸在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五哥用力咽了咽口水,转过头,目光在我和九爷的脸上扫过,勉强咧了咧嘴,挤出一个笑容:“嘿,谁知道呢?不过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军品,扎实得很。两根拧成一股,理论承重……嗯,二三百斤总该有吧!在‘质保’范围内!”他刻意重重地咬出“质保”两个字,试图用他惯常的调侃冲淡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我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根本不是鞋带本身结实不结实的问题。致命的变数太多:五哥当时情急之下绑的绳结本就仓促,在水里泡了这么长时间,又被反复拉扯、坠吊,天知道那结扣有没有松脱的迹象?或者,老杨动作幅度太大;又或者,那洞里挂住铁锤的玩意儿本身就不牢靠,任何一个环节出半点差池,都足以让老杨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