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九爷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们三人同时发出一声吼叫,老杨踩在我们搭建的人梯上,下蹲、弯腰、蓄力,动作一气呵成,随即像被压缩的弹簧,“嗖”地向上弹起——破水的瞬间,他的身体几乎与水面垂直。
半空中,他蜷身,蹬壁。借着石壁的反作用力再次腾起,我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视线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近了,更近了。洞口在光线下越来越清晰,老杨甚至能看清岩石上细微的纹路。然而向上的冲势还是耗尽了,老杨手臂向上一伸,他的指尖甚至碰到了洞口边缘的湿滑苔藓。
“艹!”五哥破口大骂道。
老杨没有放弃,就在身体即将下坠的电光火石之间,他右臂抡圆,将系着鞋带的铁锤朝着洞口边缘砸去。
“铛——!”
火星像烟花般迸射,锤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卡在了洞口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缝里。老杨下坠的身体被鞋带狠狠一拽,整个人突然悬停在半空,像被蛛丝黏住的飞蛾,离洞口不足半米。
“挂……挂住了?”我大脑一片空白,这算什么,悬在半空等死吗?
通常来说,人思考的时间只需要一秒,做决定的时间也不会超过五秒,剩下的时间都只是用来自我说服而已。
“这锤子挂不住人,老杨马上要掉下来”,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噬咬着我的神经,比思维更快一步抵达现实——残酷的现实印证了直觉的尖叫。
仅仅悬停了一秒!
老杨开始下滑,岩壁上的挂点根本无法承受一个成年男子的体重,每一次滑动,都像是死神在耳边冷酷地倒计时。彻骨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我们拼尽全力,甚至押上了运气,却仍然无法逾越这天堑。此路不通!绝望如同沉重的淤泥,瞬间淹没了我的肺腑。
悬在半空的老杨,显然比任何人都清晰地感知着身体那不可逆转的下滑,他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决绝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