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绵绵被那股巨力撞得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砸在金属地面上发出闷响。她没倒下，反手把雷剑插进裂缝里稳住身体，左手按在地上，一股微弱的灵流顺着掌心爬上来，压住了体内乱窜的雷气。
她喘了口气，舌尖还带着血腥味。刚才那一撞不是实体攻击，是某种震荡波，像是从机械塔传来的余波，震得她经脉错位，连光暗灵根都抖了一下。
但她顾不上疼。
眼前就是那截断剑，红绸带还在晃。
她伸手要去抓，指尖刚碰到剑柄，忽然停住。
这把剑……不对劲。
它不该只是把断剑。师叔的剑从来不会断，哪怕碎成渣也能自己飞回来。可现在这把，安静得过分，连最基本的剑鸣都没有。
她眯起眼，调动光暗灵根扫过去。
一瞬间，她看见了。
断剑周围浮着一道半透明的人影，身形修长，鸦青长发垂落，眉心有一道裂痕状的光纹。九道银色锁链缠在他身上，每一条都刻着“修正者令”四个字。
那是洛玄离。
但又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天天弹她脑门、喝酒喝到醉趴下的师叔。
这是他的剑灵形态，被剥离出来封印在这里。
云绵绵呼吸一滞。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那道剑光越来越弱——根本不是他撑不住，而是他的本源已经被抽出来了，外面那道剑光，不过是残留的剑意在自动防御。
“你还真是会给自己找麻烦。”她低声说，声音有点抖。
话音刚落，耳边忽然飘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用光暗灵根斩断锁链。”
很轻，像风吹过耳畔，说完就没了。
云绵绵猛地抬头。四周没人，战场依旧混乱，傀儡还在围攻那道残存的剑光，机械塔的炮口重新充能，嗡鸣声越来越刺耳。
但她听出来了。
那是初代圣女的声音。她在很久以前听过一次，在玉佩共鸣的时候。那时候她还以为是幻觉。
现在看来，这位前辈一直没彻底消散，只是藏在某个角落，默默看着一切。
云绵绵没多想，立刻照做。
她收回雷剑，双手结印，将光暗灵根凝聚到极致。黑白两色的灵气在她掌心交汇，慢慢形成一柄虚幻的长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锋芒。
她盯着那九道锁链，目光一寸寸扫过。
前八道都很完整，符文闪着冷光，像是不可撼动的法则。但第九道不一样，末端嵌着一枚血色晶核，微微跳动，像颗心脏。
她瞳孔一缩。
那是云家的血脉印记。
难怪这些锁链能困住洛玄离。他们用了云家人的血做引子，把他和这个破系统绑在一起，当成“需要修正的目标”。
而留下这个印记的人，很可能就是当年背叛云家的内鬼。
云绵绵冷笑一声，抬手就把那柄光暗之刃劈了下去。
“咔——”
锁链应声而断。
血色晶核炸开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反冲力撞上她的胸口。她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根断裂的金属柱上，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但她眼睛都没眨。
只见洛玄离的剑灵缓缓抬起头，眉心的光纹开始崩解，银色锁链一根接一根碎裂，化作粉末消散在空中。
他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熟悉得让她心头一颤。
下一秒，他笑了。
“崽子，欠你个人情。”
还是那副欠揍的语气，可这次，尾音里多了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云绵绵抹了把嘴角的血，想骂他一句“少废话”，可刚张嘴，却发现他已经快要看不见了。
剑灵正在溃散，像风中的灰烬，一点点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