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林战,电话那头背景音似乎还有点训练场的动静,但他的大嗓门透着重重的喜悦:“臭小子,总算没给你老子丢脸!国防科大,好地方!去了给我往死里练,但也别光练傻力气,多用用脑子!瑶瑶也是,浙大好,环境好,适合她。替我恭喜他们!”
苏雅、沈墨、秦雨柔、陆芊芊、墨尘……七大家族的叔叔阿姨们,乃至龙魂里相熟的林国栋等人,祝福通过各种方式涌来。有直接打电话的,有发来长长语音的,甚至墨尘还特意托人送来了两份他自己亲手制作、刻有简单祝福符文和小小校徽的平安玉扣,虽然灵力微乎其微,却是一份独特的心意。
冷月凝笑着应接不暇,云逍和云瑶也礼貌地一一回应感谢。云疏倒是清静,只是偶尔在冷月凝提及某位故交时,淡淡应一声“知道了”。
喜悦之后,一种淡淡的、混杂着骄傲与不舍的离别情绪,开始悄然弥漫。饭后,冷月凝就开始琢磨着该给孩子们准备些什么行装。
“被子褥子学校应该统一,但床单被套得带两套换洗的,要纯棉透气的。那边夏天热,冬天据说也湿冷,保暖内衣和厚外套也得备上……”她拿着个小本子,一边想一边记,“洗漱用品可以到了再买,但常用的药得备个小药箱。对了,电脑、平板这些学习工具……”
她絮絮叨叨,事无巨细。云逍和云瑶跟在她身边,听着,偶尔提出一点自己的意见。
“妈,国防科大那边管理严格,日常用品可能都有规定,我先查查再准备。”云逍相对冷静。
“浙大那边我查过了,生活挺方便的,超市什么都有,不用带太多。”云瑶轻声说。
云疏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和两个孩子渐渐有了主见的模样,目光深远。他知道,这次离家,不仅仅是地理上的分隔,更是孩子们真正意义上独立成长的开始。羽翼已丰,巢穴虽暖,终须翱翔天际。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云疏接到了林国栋的电话。电话里,林国栋的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云先生,小逍的录取情况,这边已经同步知晓了。”林国栋顿了顿,“另外,有一个情况需要跟您通个气。国家‘深空探索与防御’专项办公室那边,近期在筛选一批有潜质的、背景清白的苗子,建立远期人才储备库。小逍的档案,因为高考成绩、专利参与情况、以及……家庭背景的某些特殊性,已经被专项办公室列为重点调阅对象之一。当然,目前只是进入一个更广泛关注的视野,不涉及任何具体安排或约束,也不会影响他正常的学业。”
云疏听完,神色未变,只平静地问:“瑶瑶呢?”
“瑶瑶那边暂时没有。专项办主要关注方向是工科尖端、理论物理以及少数特殊领域。环境科学目前不在其核心筛选范围内。”林国栋解释道。
“知道了。”云疏淡淡回应,“顺其自然即可。他的路,让他自己走。需要他知道时,再告诉他。”
挂断电话,云疏望向窗外。暮色四合,镜湖水色苍茫。云逍的路,从选择国防科大那一刻起,就注定会与一些更深层、更隐秘的国家脉络产生交集。这只是开始。那份被调阅的档案,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虽微,却预示着水面之下,已有目光投注。
然而,他并无担忧。路是孩子自己选的,风雨也好,机缘也罢,皆是历练。他只确信一点:无论将来面对的是书山学海,还是更深邃的星空与责任,这两个从镜湖畔走出去的孩子,都已具备了站稳脚跟、看清方向的心性与根基。
楼下传来冷月凝和孩子们商量行李清单的轻声细语,间或夹杂着云逍沉稳的建议和云瑶轻柔的应答。家的温暖与即将启程的憧憬交织在一起。
云疏收回目光,转身走向书房。雁塔题名,只是人生长卷展开的序章;云帆已张,静待风起,便可驶向那各自选定的、浩瀚而充满未知的远方。而远方的一切,正等待着年轻的舵手,亲自去领略,去征服,去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