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就懂了。
讲故事,不能平铺直叙。要有悬念,要有冲突,要有英雄,更要有……一个深入人心的“核心概念”。
封神宗的核心概念是“守护”。
那“阳主班”的核心概念,应该是什么?
“李闲脑中灵光一闪。
‘净化’!‘牺牲’!有了!直接宣传他们能驱鬼?
不行,太直接,容易被当成江湖骗子。那……就说他们是古代某个门派的传人?也不行,没根基,一查就露馅。思路得换一下,封神宗是高高在上的‘守护神’,那‘阳主班’就得是扎根在百姓身边的‘身边人’!
他们不是在表演,他们是在……守护!对,无名守护者!一个全新的,宏大的宣传方案,在他脑中飞速成型。”
他嘿嘿一笑,一个完整的计划已然在胸。
首先,得造势!他要让全城的说书先生都换个新话本——《天伤城夜行者》。
不提神,不提仙,就讲一群藏在街头巷尾的凡人英雄,每当夜幕降临,便戴上面具,为守护城市而战……这故事一出,‘阳主班’就从跳大神的变成了神秘的守夜人!
故事的主角,不是某个具名的英雄,而是一个神秘的群体。
他们白天隐于市井,与凡人无异,或许是铁匠,或许是脚夫。
可当夜幕降临,当人们沉睡,当那些从古战场、从乱葬岗、从城市的阴暗角落里滋生的怨念与不祥开始侵蚀生者时,他们便会戴上古老的面具,跳起神圣的战舞,在凡人看不见的战场上,与那些无形的恐怖战斗,守护着整座城市的安宁。
他们不求名,不求利,只为履行古老的誓言。他们是这座城市真正的“守夜人”。
第二步,形象升级。那破旧的戏服得扔了。要换!换成黑金相间的劲装,线条要硬朗,材质要考究,既有古朴的神秘感,又不失威严。那青面獠牙的面具也要改,要更凶,更神圣,让人一看就心生敬畏!
第三步,音乐革命。那古老的傩腔是根基,不能丢。但可以加入更富有节奏感的战鼓,更激昂的号角!开场要震撼,过程要激昂,结尾要肃穆,要让观众的情绪跟着音乐坐过山车!
第四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仪式感和参与感!
表演的场地,不能是茶楼,不能是戏院。要选在人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搭建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祭台!祭台周围,要点燃九十九盏长明灯,用特制的、混有阳属性药草的灯油,那光芒本身就能驱邪!
在表演开始前,要向观众免费分发一种特制的“平安符”。告诉他们,这符纸经过“夜行者”的祝福,带在身上,可以安神定魄,百邪不侵。
而整场“镇魂傩”表演,将被重新命名,不叫表演,叫——“天伤城祈福大典”!
来看的观众,不是看客,是参与者!他们每一次的喝彩,每一次的惊叹,都将化为一种“众生愿力”,加持在“夜行者”身上,帮助他们对抗邪祟!
“我真是个天才!”
李闲越想越兴奋,忍不住一拍大腿。
他这套组合拳打下来,别说是一个月,不出十天,“阳主班”就能火遍全城!封神宗讲他们的英雄故事,那他就讲老百姓身边的“无名英雄”故事!
谁更接地气?谁更能引起共鸣?不言而喻!
到那时候,滚滚而来的,不仅是金银财宝,更是海量的功德和气运!
“东家?您……您怎么在这儿?”
一个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惊喜的声音,在李闲身后响起。
李闲一回头,正看到昨天那个血气方刚的年轻演员,古河的弟子,名叫古磐。
他已经换下了一身破旧的短打,穿上了一件虽然料子普通但干净整洁的青色长衫,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哦,是你啊。”李闲咧嘴一笑,“我来考察考察市场。你们吃饱了?”
“‘东……东家!’古磐的声音又惊又喜,甚至带着一丝颤抖,他快步上前,激动得脸庞涨红,‘真的是您!师傅让我来买些祭礼用品,我……我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您!东家,我们吃了这辈子都没吃过的饱饭!师傅说,您……您就是阳主爷派来点化我们的神人!’”
“准备什么,那些老一套都别准备了。”李闲潇洒地一挥手,“走,带你去个好地方。咱们的‘阳主班’,从今天起,要改头换面,重新做人了!”
他不由分说,一把揽住古磐的肩膀,朝着东市最中心、也是最空旷的那个十字路口走去。
那里,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是天伤城的城碑。
李闲指着城碑前那片巨大的空地,脸上绽放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充满感染力的笑容。
“看到没有?”
“从明天起,这里,就是我们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