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的低语在干渴的人群中流传,像毒蛇一样侵蚀着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苏喆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跪在一个自己选定的、位于河床转弯处、背靠一块巨岩的洼地里,用手仔细感受着泥土的温度和湿度。这里的泥土,似乎比别处要稍微凉一点点,也似乎……不那么呛人。
“在这里,继续挖!深挖!”他嘶哑着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石疤和坚爪对视一眼,一咬牙,带着几个人过来,围绕着苏喆指定的点,继续向下挖掘。泥土越来越难挖,几乎如同石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仿佛也随着挖掘的深入而被埋藏。越来越多的人放弃了,瘫倒在滚烫的地面上,眼神空洞。
就在连石疤都快要绝望时,他手下一位老猎人一骨耜下去,突然感觉触感一变!
“等等!”老猎人惊呼一声,俯下身,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只见下方约一米五深处的泥土,颜色变得深暗,触手冰凉,甚至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潮气!
“有水汽!
这一声如同惊雷,让所有绝望的人重新振作起来!人们围拢过来,看着那颜色深暗的泥土,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快!轮流挖!小心点,别塌方!”苏喆强忍着激动指挥道。
挖掘的速度再次加快。随着坑洞越来越深,那股潮湿的气息也越来越明显。终于,当坑洞深度接近两米时,一铲下去,带上的泥土已经能捏出细微的水痕!
“出水了!真的要出水了!”欢呼声第一次真正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人们用陶罐小心地舀出坑底渗出的、混浊不堪的泥水。这水看起来根本无法饮用,但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却比最甘甜的泉水还要珍贵。
苏喆让人将收集到的泥水用多层细密织物(由妇女们紧急贡献出来的)进行初步过滤,虽然依旧浑浊,但至少去除了大部分泥沙。
“每人只能分一小口,润润喉咙,不能多喝!”苏喆严格下令。他知道这种地表渗水可能含有细菌,但在生死关头,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当那一小口带着土腥味、却无比清凉的泥水滑过干渴得快要冒烟的喉咙时,许多人激动得流下了眼泪。这不仅仅是水,这是生命,是希望!
獠牙等人也分到了水,他们默默喝着,看着被众人围在中央、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苏喆,脸上的怨毒之色虽然未消,却也多了一丝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这一次,不是靠武力,不是靠神迹,而是靠观察、经验和在最绝望时刻依旧不曾放弃的坚持,苏喆再次带领部落度过了一道鬼门关。
他站在那口小小的渗水坑旁,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队伍,知道“规划”的意义,不仅仅在于绘制宏大的蓝图,更在于应对这途中每一个微不足道却又生死攸关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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