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为炼制引导?林默立刻想到了谷外那个操纵丝线的灰眸身影,以及他手中那完整的钥匙。对方有能力也有动机这么做!
就在这时,下方那徘徊的“蚀魂瘴”似乎做出了决定。它不再试图攀爬陡峭的岩壁,而是猛地向内一缩,体积瞬间缩小了数倍,变得更加凝实,颜色也近乎纯黑。紧接着,它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箭矢,不再沿着实体表面移动,而是直接“飘”了起来,无视重力般,朝着山崖平台上的三人,笔直地“射”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小心!它要直接攻击了!”云漓厉喝一声,长刀出鞘,暗紫色刀罡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弧形的光幕,拦在黑色箭矢的路径前!
黑色箭矢撞在刀罡光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如同腐木断裂的声响。刀罡剧烈震荡,暗紫色光芒与箭矢上的纯黑气息激烈对耗,发出“滋滋”的腐蚀声。箭矢的冲势被阻,前端部分被刀罡斩灭、净化,但后续部分依旧源源不断,并且如同有生命般,试图绕过刀罡,从两侧袭向后面的林默和蓝彩儿!
这东西竟然懂得分散攻击,目标明确!
林默不敢怠慢,强忍灵魂刺痛,再次催动“冰蚕钥纹”。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将纹章力量化作一层薄薄的、流转着契约符文的冰蓝色光罩,将自己和身后的蓝彩儿(以及蛊棺)笼罩在内。这光罩的防御力有限,但其中蕴含的秩序与净化之力,正是这种阴秽怨念的克星。
果然,那些试图绕过刀罡袭来的黑色“流质”,一接触到冰蓝光罩,立刻如同遇到滚烫铁板般剧烈反应,表面冒出阵阵黑烟,发出刺耳的嘶嘶声,被迅速净化、逼退。
蓝彩儿也迅速取出几枚颜色各异的药丸捏碎,混合着某种粉末撒在光罩周围。粉末接触空气,立刻燃烧起淡绿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火焰,散发出一种辛辣刺鼻的气味,进一步驱散了试图靠近的阴秽气息。
然而,那黑色箭矢的主体依旧在与云漓的刀罡僵持,并且不断从下方汇聚更多的“颗粒”补充消耗,仿佛无穷无尽。更麻烦的是,随着对峙持续,那几点暗红色的光点闪烁得越来越频繁,散发出的恶意也越来越强,甚至开始影响周围的环境——平台上的杂草迅速枯萎,岩石表面凝结出薄薄的黑霜,连空气都变得愈发冰冷刺骨。
这东西在消耗他们的力量,同时也在污染环境,削弱他们的立足之地!
“不能这样耗下去!”林默额头见汗,维持光罩对他负担不小,“云漓,能不能把它引开,或者暂时击退?”
云漓眼神冰冷,刀势陡然一变!不再固守,而是猛地向前一劈!刀罡化作一道锐利无匹的紫色细线,瞬间切入黑色箭矢的中段,试图将其斩断!
黑色箭矢反应极快,中间部分猛地凹陷、分散,险险避开刀锋,但也被斩灭了相当一部分“颗粒”。它似乎被激怒,箭矢前端猛地爆开,化作一张巨大的、由无数细小黑色颗粒构成的“网”,朝着云漓当头罩下!同时,箭矢后端再次凝聚,绕过云漓,加速袭向林默的光罩!
声东击西!这东西的战斗本能相当狡猾!
“云漓!”林默惊呼。
云漓面对罩下的黑网,不退反进,身体骤然旋转,长刀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刀轮!暗紫色刀轮瞬间将黑网绞得粉碎!但她也因此露出了瞬间的空隙。
就是这一瞬,那绕过她的黑色箭矢后半段,已经狠狠撞在了林默的冰蓝光罩上!
轰!
光罩剧烈震荡,表面的符文明灭不定。林默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血,灵魂如同被重锤击中,眼前阵阵发黑。光罩虽未破裂,但显然已经达到了承受极限!
而黑色箭矢也在撞击中溃散了小半,剩余的“颗粒”如同跗骨之蛆,紧紧附着在光罩表面,疯狂侵蚀、渗透!
就在这危急关头,一直安静待在林默背后蛊棺中的冷清秋,似乎再次被外界的激烈能量冲突和针对性的恶意所惊动。棺内传出一阵清晰的、带着愤怒与守护意味的意识波动,虽然依旧虚弱,却比之前更加坚定。
紧接着,一缕极其精纯、冰凉的碧玉天蚕本源气息,如同破茧而出的柔光,透过蛊棺的缝隙流淌而出,没有形成强大的攻击,而是如同最细腻的纱雾,轻柔地覆盖在林默摇摇欲坠的冰蓝光罩表面。
碧光与黑气接触的瞬间,如同阳光融化冰雪。那些附着侵蚀的黑色“颗粒”发出凄厉的无声尖啸,迅速消融、净化。连带着下方那重新凝聚、准备再次攻击的黑色箭矢主体,也仿佛遇到了天敌,剧烈地颤抖、退缩,其核心的暗红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碧玉天蚕的力量,对这种阴秽怨念的克制,比林默的纹章契约之力更加直接和有效!
趁此机会,云漓刀势再变,不再纠缠,而是猛地劈出数道凌厉刀罡,并非攻击箭矢主体,而是斩向其与下方河岸区域之间那无形的“连接”和不断汇聚而来的“颗粒”流!
刀罡过处,黑气溃散,连接被短暂切断。
那黑色箭矢(或者说“蚀魂瘴”聚合体)似乎意识到暂时无法得手,且忌惮冷清秋的碧玉天蚕之力,发出一声充满不甘的无声咆哮,猛地向后收缩,重新化作一片飘忽不定的黑暗流质,迅速退下山崖,融入下方河岸的浓重夜色与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但它并未远离。那股冰冷的恶意和若有若无的“视线”,依旧如同毒蛇的信子,隐约缠绕在平台周围,徘徊不去。
它还在等待机会。
平台上,三人劫后余生,却无半点轻松。冷清秋的气息再次微弱下去,显然刚才的援手又消耗不小。林默和云漓也都带伤,消耗巨大。蓝彩儿更是几乎虚脱。
而黑暗中,那未知的追踪者与威胁,如同附骨之疽,依旧紧紧跟随着他们。
夜还很长,山路依旧崎岖,而他们的逃亡之路,似乎还远未看到尽头。更深的疲惫、伤势,以及那挥之不去的猜疑与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在这荒无人烟的苗疆深山之夜,他们必须互相依靠,却又不得不彼此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