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我不动你(2 / 2)

是她最熟悉的味道,也是她最想逃离的味道。

“衿衿。”周时越忽然喊她。

她没有应。

“那个佣人,”他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不紧不慢的,“你打的是后颈,位置选得很准,力道也够,人没有大碍,但会晕上一阵子。”

岑予衿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观察了很久。”周时越说,语气里带着察觉不到的赞许。

“青铜雕塑,放在那个位置,重量趁手,离侧门近,整条走廊上唯一能就地取材的东西。”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你很聪明。”

岑予衿从毯子里露出半张脸,看着后视镜里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笑意。

不是讽刺的笑,是那种。

真拿你没办法,无可奈何的笑,笑里满是宠溺。

“可惜跑反了。”他说。

他说“可惜”的时候,语气太真诚了。

他是真的在替她觉得可惜。

像是她在做一道题,前面的步骤全对,最后一步算错了,他替她觉得遗憾。

可她做的不是题。

是她的人生。

是她拼了命想要挣脱的牢笼。

车子在古堡门口停了下来。

门廊的灯亮着,两排保镖站在两侧,恭恭敬敬地垂着手。

周时越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弯腰把岑予衿抱了出来。

这一次她没有挣扎。

不是认命了,是真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抱着她穿过门廊,走进大厅,上了楼梯。

经过走廊的时候,岑予衿看到了那个被她打晕的佣人。

佣人已经醒了,脖子上敷着冰袋,靠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

看到周时越抱着岑予衿走过来,佣人立刻想站起来。

“坐着吧。”周时越淡淡地说,脚步未停。

佣人愣了一下,又坐了回去,目光落在岑予衿身上,眼神复杂。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带着一丝同情。

岑予衿不确定,她太累了,视线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水雾。

周时越把她抱回了卧室。

不是她原来住的那间客房,是主卧。

走廊尽头,最大的一间,周时越自己的卧室。

岑予衿被放在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块,羽绒被裹上来,枕头被塞到脑后。

周时越单膝跪在床边,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医药箱。

他握住了她的脚踝。

岑予衿缩了一下,但他握得很稳,不紧不松,刚好让她挣不脱。

“别动。”他说,低着头,开始用镊子一颗一颗地挑出嵌在脚底的碎石。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

可每一颗碎石被挑出来的时候,岑予衿都疼得浑身发抖。

她没有叫出声,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

周时越每挑出一颗碎石,就用碘伏棉签轻轻地擦一下伤口,然后吹一口气。

他的气息凉凉的,拂在她脚底的伤口上,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岑予衿低头看着他。

他单膝跪在地上,大衣脱掉了,衬衫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和手腕上那块低调的表。

他低着头,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片阴影。

男人单膝跪在一个她面前,握着她的脚踝,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她脚底的伤口。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深爱着妻子的丈夫。

可岑予衿知道不是。

这是一个猎人,在处理猎物逃跑时受的伤。

处理好了,养好了,再放出去,再让她跑。

然后他再追,再抓,再带回来。

周而复始。

乐此不疲。

“好了。”周时越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将她的脚轻轻地放在床单上,开始收拾医药箱。

他把纱布、碘伏、镊子一一放回箱子里,动作有条不紊,每一样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

收拾完之后,他站起身,走到洗手间洗了手,然后端了一碗面,一杯热水和两片药回来。

先让她把面吃了。

岑予衿是真饿了,热乎乎的面条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东西。

没矫情,小口小口的吃了。

“消炎药。”他说,把药片递到她面前,“吃了再睡。”

岑予衿看着那两片药,没有接。

“怕我给你下毒?”周时越挑了一下眉,嘴角又勾起了那抹弧度。

岑予衿沉默地看着他。

他笑了一声,把那两片药放进自己嘴里,喝了一口水,仰头咽了下去。

然后重新拿了两片药,递给她。

“现在可以吃了?”

岑予衿接过药片,放进嘴里,就着他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咽了下去。

周时越看着她把药咽下去,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过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他站起身,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上来。

岑予衿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放心,”周时越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倦意,“你今天跑了这么远,我不动你。”

他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闭上眼睛。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他忽然开口了。

“衿衿。”

“……”

“我都快忘了上次跟你躺在一起是什么时候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是在怀念什么。

“你乖乖的好不好,等婚礼结束……一切都会结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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