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着词句:
“你可以理解为,中州制定了九寰运转最根本的某些‘规则’或‘铁律’。这些规则可能涉及能量的本源利用、高等文明的禁忌、以及对‘秩序’最核心的定义。”
“各州皇庭在其疆域内享有高度自治,可以发展出不同的文明形态、权力结构,但绝不能触碰或违背那些来自中州的根本规则。”
“所谓的‘岁贡朝觐’,或许不仅是物资的奉献,更是一种对规则权威的定期确认与服从仪式。”
林云立刻联想到了“兽王”与“秩序”。
如果中州真的是异兽祖地,是“兽王”传说的可能源头。
那么它所制定的“根本规则”,是否就是那位(或那些)至高存在所立下的“秩序”?
而皇庭的统治,本质上是在这宏大秩序框架下,管理“枝杈”区域的代理人?
“触犯规则的代价是什么?”林云追问。
林老神色一肃,缓缓吐出两个字:
“抹除!”
他声音低沉:
“并非战争征服那种抹除,而是更彻底、更无可抗拒的……‘存在’层面的修正。”
“有极隐晦的传说提及,上古时期,曾有某个强盛一时的王国,因试图探究某种被禁止的力量本源,触怒‘上意’。”
“结果一夕之间,其王都连同核心领地,从地图上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其国民记忆都被大规模模糊、篡改,只有最边缘的流亡者留下些许语焉不详、被视为疯话的记载。”
林云背脊发凉。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常规战争的范畴,更接近规则层面的打击。
这确实符合一个掌握了世界本源力量的“主干”区域,对“枝杈”区域可能拥有的绝对支配力。
“所以……”
林云深吸一口气,梳理着思路。
“皇庭管控上古秘闻、异界记载,甚至对观星塔这类可能触及边界的研究都加以限制,一方面是为了维护自身统治叙事的纯粹性,另一方面……”
“也可能是因为这些领域,容易触及中州设定的‘禁忌’?他们是在……规避风险?”
“孺子可教。”
林老点头。
“维护统治固然重要,但首先要确保统治本身‘被允许存在’。另外……”
林老抬眸看了林云一眼:
“一个稳固的秩序,往往需要一个清晰、唯一、不容置疑的源头来解释其合理性。”
“若源头变得模糊、复杂,甚至存在一个远远凌驾其上的、难以理解的存在,那么构建在这个源头之上的权力与信仰,会不会被动摇呢?”
林云默然。
他完全明白了林老的意思。
如果“圣王”开天辟地的神圣叙事,主要只是针对于更复杂、更庞大的“中州”。
对于中州之外的“边角料”只是祂建立秩序的延伸。
那么对于这些边角料来说,确实只需要一个符号就足够了。
皇庭管控相关记载和探索,几乎是必然的选择。
“那份游记……后来如何了?着者还说了什么?”
林老却摇了摇头,遗憾道:
“那残篇本就只剩数页,所述不过一鳞半爪。且年代过于久远,许多称谓、地名与今迥异,难以尽考。”
“至于游记本身……老夫当年也是在一位已故老友的密室中偶然见得,后来老友家族变故,藏书星散,那残篇也不知所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