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石赶紧凑过去看,那些种子比老石匠给的耐寒种小些,表皮带着点暗红色的花纹,像缩小的血瓣。“能种了吗?”他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我想种在石屋的窗台上,让它陪着毅儿的刻刀。”
“得等谷雨过后,”老石匠接过种子包,小心地收进怀里,“现在地还凉,等春阳足了,再种不迟。”他望着暖棚外的花田,那里的积雪已经化尽,露出黑油油的土,“到时候咱们在花田种一片,让三族的人都来认养,谁种的谁负责,就像养自己的孩子。”
这个主意让大家都笑了。苏璃说要种在书馆门口,让来借书的人都能看见;云瑶说要种在暗河的石阵边,让镇魂草和它做伴;叶柔则说要送些种子去影族圣地,种在英灵殿的台阶上,让英雄们也能闻见花香。
夕阳西下时,阿石终于刻完了石龛的花纹。同心结的纹路在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将血瓣苗围在中间,像个小小的结界。老石匠拿起块细砂纸,轻轻打磨着边缘,让那些棱角变得柔和,像被岁月磨过的石头。
“好了,”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样它就安稳了。”
暖棚外的炊烟升起,混着远处桃花开的香气,甜得让人心里发酥。阿石背着那把刻刀,和老石匠并肩往石屋走,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两道靠得很近的辙。
“等花结了种子,”阿石忽然说,“咱们刻个最大的同心蕊,放在三族交界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知道,咱们能长在一起。”
老石匠点点头,脚步虽慢,却异常坚定。风穿过石屋的窗棂,带来血瓣苗淡淡的香,像在应和着这个约定。
夜色渐浓,石屋的灯亮了。老石匠在整理刻具,阿石则在给那块青石料画底稿,英灵殿的浮雕纹样在月光下渐渐清晰,有英雄,有孩子,有血瓣苗,还有无数双握着刻刀的手。
阿石知道,这浮雕或许要刻很久,就像三族的和解之路,走了那么多年才渐渐平坦。但只要手里的刻刀不停,只要身边的人还在,总有一天,那些纹样会在阳光下绽放,像血瓣苗一样,红得热烈,活得坦荡。
窗外的血瓣苗在月光里轻轻摇晃,新花苞上的绒毛沾着露水,像撒了层碎银。阿石放下刻刀,望着它,忽然觉得,这个春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因为他知道,有些种子已经埋下,有些约定正在生长,而那些曾经的伤痛,终将像雪一样,在暖阳里消融,滋养出更坚韧的新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