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晶笑着捶了我肩膀一下,力道不轻。“说什么呢!说得好像上海高考很简单一样!我也是拼了命学的,好吗?”
她眼波流转,依旧风情万种。
最后,我自然是和王锦、朱依依他们碰杯。
方夏也过来了,周宇也来了。
我们这群,曾经在学生会抱团取暖、一起跟刘子豪房晶斗智斗勇的人,此刻围在一起,互相说着祝福的话。
我将朱依依和王锦揽在怀里,我们三人用力拥抱,周围几桌的人看到,纷纷鼓掌起哄。
两个女孩都红了眼眶,这一刻的拥抱,无关男女之情。
散伙饭结束,意犹未尽。
高三那帮混混,又去了KTV。我和凯米尔丁、高源他们也在其中。
包厢里烟雾缭绕,啤酒瓶堆了一地。点歌单上飘着的,全是老歌。周杰伦、孙燕姿那时刚红,但没人点。
高原抱着话筒,唱起周华健的《朋友》。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
他唱得五音不全,但极其投入,一遍又一遍。
不知唱到第几遍时,包厢里的喧闹渐渐低了。有人开始抹眼睛。高源唱着唱着,声音忽然哽住了,他用手臂挡住脸,哭了。
凯米尔丁也低下头,用手背狠狠擦了擦眼睛。更多的人红了眼眶。
歌声停了,只剩下伴奏。大家都没说话,或坐或躺,沉浸在各自的情绪里。
后来不知谁先起身,大家才陆陆续续往外走。已是深夜。
在KTV门口等车时,高源一把搂住我的肩膀,他眼眶还是红的,身上酒气很重。
“任戟……”他大着舌头说,“我走了……以,千万……千万得认我们这几个哥们儿!”
我和高源,其实交情不算深,但这一刻,看着他的眼神,我胸口堵得难受。
我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头,一下,又一下。
凯米尔丁走过来,没说话,张开手臂。我们紧紧地拥抱了一下。他力气很大,抱得我骨头都有点疼。
最初,他是孙放手下的“新疆三叉戟”,我们在宿舍、巷战多次交手。
后来孙放倒了,他进了篮球队,我们成了队友。
再后来,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事……他早已是我的兄弟。
车来了。高源被人扶着塞进车里,还在朝我挥手。
凯米尔丁最后看了我一眼,这个膀大腰圆的疆人转身,上了另一辆车。
车子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汇入城市的流光。
我站在街边,点了支烟。
凯米尔丁是幸运的。他带着伤痕,也带着希望,奔向了一个远离是非的新天地。
十八岁这年惊心动魄的回忆,会成为他骨子里的烙印,但我希望,不会是他全部的人生。
他走了。
而我们,还留在这里。
江湖仍未远,少年该散场。只是有些人散向了光明,有些人,还得继续在混沌里,摸黑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