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疫情与暴动(1 / 2)

2003年春天,非典来了。

电视里从早到晚都是相关消息。白大褂,救护车,还有不断往上跳的数字,那是感染人数。

我妈一看电视就紧张,转身就冲我爸喊:“老任!再去买点板蓝根!还有醋!”

我爸不耐烦地说:“昨天不是买了吗?”

“那点哪够!隔壁张阿姨说,她女婿在卫生局上班,这病毒凶得很,醋要烧了熏屋子!板蓝根得天天喝!快去!”

我爸嘟囔着,披上外套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说:“抢疯了,药店门口排长队,就这么点了,价格涨了两倍。”

我妈如获至宝,赶紧拆开一包板蓝根,给我冲了一杯,说,:“每天早晚各一杯!”

学校说停课就停课了。过了一阵子,又通知复课,但一切都变了样。

城西中学门口摆起了长桌,两个老师全副武装,口罩、手套、护目镜,手里拿着测温枪。

每个学生进门,都要对着额头打一下。体温正常的,才被放进去。

教学楼里永远飘着一股消毒水味,每天下午,都有校工背着喷雾器,挨个教室消毒。

教室窗户必须全部打开,说是通风。老师也戴着口罩讲课,板书写得飞快。偶尔有哪个同学咳嗽一声,全班都会瞬间安静,多少沾点一惊一乍了。

下课后。没有人在走廊里打闹,没有人聚在厕所抽烟。大家都待在座位上,或者站在自己座位附近,隔着一段距离说话。

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笑容看不见,愤怒也看不见,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

学校几乎没人逃课了,学生会纪检部变得无所事事。

以前大家逃课,是为了去台球厅赌两杆,或者去网吧打传奇。现在,所有这些地方,大门紧闭,贴着防疫通知。连老录像厅都锁了,门口积了灰。

体育课取消了。篮球场空荡荡的,篮筐上落了灰,看着有些凄凉。那是我们曾经挥洒热血的地方。

食堂吃饭,成了流水线作业。分批次进去,一人一张桌子,面朝同一个方向,低头默默吃。不许交谈。

张敦海变得更沉默了。他常常一整个课间,都望着窗外的梧桐树。

沐恩则相反,他有点焦躁,总是抖腿,低声念叨:“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们一起经历了枪林弹雨,经历了死亡,不止我一个人心理出了问题,大家的心理状况都堪忧。

那场和云南人的大战,事后却十分静默。没有警察上门盘问,没有小道消息流传,好像那些杀戮和死亡,从未发生过。

后来刘一打了个电话来说。

“事平了。”

我说:“……警察那边?”

刘一说:“温州商会解决的。你们几个,把嘴巴闭紧,该干什么干什么。这段日子,都消停点。”

就这样,我们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塞回了“学生”这个身份里。

外面的世界也在沉寂。

刘一的场子遇到了麻烦。

那几家夜夜笙歌的夜场,如今黑灯瞎火,门可罗雀。他的工地也停了,巨大的塔吊停在半空,

我又给刘一打过一次电话。

“哥,工地也停了?”

“全停了。”他无奈地说,“这疫情,比什么扫黑都厉害。直接掐断。”

“资金……周转还行吗?”我问得小心翼翼。

“操!”他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声,“你小子还担心起这个来了?管好你自己,书读好。这段日子,你别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挂了电话。心里隐隐有点不安。

疫情的停摆,对于实体经济来说是噩梦,刘一像一棵大树,为我们挡过风遮过雨。但现在,他脚下的土地,好像在松动。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家里的气氛也怪。爸妈不怎么提外面的事了,电视也看得少了。他们更关心我每天体温正不正常。

饭桌上,话题总是“今天菜价又涨了”、“听说哪个小区又被隔离了”。

有时候,看着他们鸡毛蒜皮的争执,我会觉得恍惚,他们担心的,和我这一年经历的,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偶尔会去看峻阁。他基本恢复了,但还住在医院,脸色总是苍白的,但眼睛里的狠劲没散。

我们不怎么说话,就坐在诊所的旧沙发上,看着那台小电视,里面滚动播放的疫情通报和专家访谈。

高三楼层,走廊墙上挂着高考倒计时,红色的数字一天天变小。

高三学生从我们身边走过,怀里抱着复习资料,脚步很快,眼神里有疲惫,有焦虑,但也有一种,对未来的专注和渴望。

而这种渴望,我似乎已经丢失了。

看着他们,我偶尔会走神。

如果一切都没有改变,如果我按部就班地读书、考试,我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但这个念头出现一下,很快就消失。

没有如果。

我的路,从踏入城西中学的那一天起,就拐上了一条岔道。

高考前三天,老师们也不怎么讲课了,就是反复说“放松心态,正常发挥”。

高二下半学期,在我记忆里几乎是空白的,唯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晚的暴乱。

当时,我正躺在宿舍床上给伊琳打电话。李菁走了以后,伊琳偶尔会打电话来,东拉西扯。

“任戟,你跟李菁分了,就没想再找一个?”伊琳在那边问。

“学校追我的人太多,挑不过来。”我随口说。

“你就吹吧你!”伊琳笑骂。

“没吹,不信你问张敦海。”我把电话递给旁边床铺的张敦海。

张敦海接过电话,瓮声瓮气地说:“是不少,不过都是恐龙。”

伊琳在电话那头大笑起来。

我们正瞎聊得开心,外面走廊忽然吵了起来。起初没在意,但声音越来越大,整栋楼都好像被点燃了,连对面女生宿舍楼也传来尖叫声

我以为又是男生楼和女生楼对骂,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发生,没当回事。

但外面的动静很快升级了。不只是骂,开始有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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