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哪儿？”章明仁看着眼前破败的景象，心头涌起强烈的不安。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般笼罩着他。
赵奎啐掉嘴里的草根，脸上露出一种残忍的贪婪，嘿嘿笑道：“收皮子的穷窝！俄国毛子心黑手狠，压价压得厉害，这些穷鬼手里肯定攒了不少上好的皮子没舍得贱卖！够咱们捞一票了！”他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恶魔的低语。
章明仁的心瞬间沉入冰窟！这哪里是“捞一票”？这是要将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贫苦猎户最后一点活命的指望也夺走！这与那些盘剥压榨的官吏、俄国商人又有何异？！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愤怒和悲哀，为这些无辜的村民，也为自己陷入的这绝望的境地。
占江龙似乎感应到他剧烈波动的情绪，冰冷的目光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怎么？心软了？放心，老子说话算话，只拿皮子，不伤人。给他们留条活路。”但这“活路”二字，从他嘴里说出，却充满了冰冷的施舍和残酷。仿佛这些村民的命运，不过是他手中随意摆弄的棋子。
随着占江龙一声令下，土匪们如同出笼的饿狼，嚎叫着扑向那些破败的茅屋！粗暴的踹门声、惊恐的哭喊声、女人孩子的尖叫声、土匪粗暴的呵斥和翻箱倒柜的碎裂声，瞬间撕裂了山村死寂的夜幕，奏响了一曲绝望的悲歌！每一声尖叫，都像是一把利刃，割在章明仁的心上。
章明仁被赵奎推搡着，麻木地跟在后面。火光摇曳中，他看到土匪们狞笑着从茅屋里拖出一捆捆珍贵的貂皮、狐皮、熊皮…那些是猎户们用命在深山老林里搏来的，是他们赖以换取粮食、盐巴、给家人治病的唯一希望！一个枯瘦如柴的老妇人死死抱着自己仅存的一张狍子皮，被土匪一脚踹开，绝望的哭嚎如同钝刀割在章明仁心上。他想起了父亲皮毛行里，那些猎户们佝偻的身影，捧着皮毛时眼中卑微的祈求，他们诉说着家中病重的老母，待嫁的女儿，嗷嗷待哺的婴孩…那些画面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与眼前的暴行重叠，让他胃里翻江倒海！他仿佛看到了人性的丑恶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手脚麻利点！拿了就走！别磨蹭！”占江龙不耐烦的催促声在混乱中响起。
就在这时！
“啊——！老不死的你敢咬我！！”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不远处一间最破败的茅屋前传来！
章明仁猛地转头，只见一个年轻土匪捂着手背，鲜血淋漓，正暴怒地举起枪托，狠狠砸向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白发老者！那老者骨瘦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