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异常清亮、中气十足如雏虎初啸的婴啼,似撕裂暗夜的破晓号角,带着磅礴生命力,悍然刺穿所有焦灼与等待!章怀印和林小蝶浑身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点亮,连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来!
产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稳婆满面红光,额上还挂着汗珠,声音洪亮如敲响报喜的铜锣:
“大喜!天大的喜事啊老爷!是位虎头虎脑、筋骨结实的小少爷!少奶奶也平安!母子均安哪!”
章怀印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一股滚烫热意冲上眼眶,他忙抬手用力抹去,声音带着浓重哽咽与劫后余生的狂喜:“好!好!平安就好!列祖列宗保佑!章家有后了!”他激动地转身,一双大手带着千钧力道重重按在林小蝶柔弱肩上,力道大得让她身子微微一晃:“小蝶!听见了吗?我们有孙子了!是章家的长孙!嫡嫡亲的长孙啊!”
林小蝶也瞬间笑逐颜开,连声应和,声音因激动微微发颤:“大喜事!真是天降祥瑞,祖宗庇佑的喜事!”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添丁进口的巨大喜悦在两人间激荡,他们相视而笑,眼中闪烁着泪光。
然而,就在这纯粹喜悦的洪流中——
当林小蝶的目光掠过丈夫眼中那只为“章家长孙”降生而绽放的璀璨光芒,又想到自己房中尚在襁褓中的“龙凤胎”,情不禁的生成一种自豪感。
又想到佟玉姑…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夹杂着酸楚、隐忧与冰冷现实,如悄然滑过心湖的毒蛇,在心尖最柔软处留下一道转瞬即逝却寒意刺骨的痕迹。
两人迫不及待相携步入被红烛暖光笼罩的产房。烛泪无声滴落,映照着新生命稚嫩却充满力量的脸庞。章怀印小心翼翼,如捧稀世珍宝般接过裹在明黄锦缎里的襁褓,看着那红润小脸上酷似儿子明义幼时的倔强眉眼,满心满眼都是快溢出来的慈爱和对章家未来枝繁叶茂的无限期盼。
谁也没有注意到——
稳婆在将孩子递到章怀印手中时,借着弯腰的动作,眼神极其隐蔽地与角落里一个垂手侍立、穿着深蓝比甲的老嬷嬷快速对视了一下!那嬷嬷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极轻微地点了一下下颌!随即,她如融入阴影的魅影,悄无声息地后退半步,转身,脚步轻得毫无声息,悄然退出了这间充满新生喜悦与未来谋划的房间……那深蓝的背影,迅速消失在门外喧闹的红绸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