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让那些话在空气里沉一沉,才继续道:“云峰,大丈夫有私心,我不反对。我也不觉得你这么做有什么问题。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用些手段,无可厚非。”
周云峰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可你敢做不敢当,就太差劲了。”周老爷子的目光像两把刀,直直插进他眼里,“做了就认,认了就扛。这才是周家的种。”
周云峰愣在那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说不出话。
周老爷子摆摆手,声音里透出疲惫:“去吧。按他说的做。别让周家,毁在你手里。”
窗外夜色渐浓,远处CBD的灯火如灯塔般绚丽夺目,与这间老宅的昏暗形成鲜明对比。
周云峰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没有去翻动。
这个年轻人今晚的态度,让他既愤怒又忌惮。
愤怒的是对方的不敬,忌惮的是那份不敬背后的底气。
“还愣着干什么?”周老爷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刚才又多了几分疲惫,“时间不等人。”
周云峰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老人。
父亲的背已经驼了,头发全白,眼窝深陷,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那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眼睛,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眼神。
“爸,您真觉得这小子能成事?”
周老爷子沉默片刻,缓缓道:“能不能成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种人能成大事。”
他推动轮椅,靠近了些,轮子碾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你以为我是在怕他?我怕的是他背后那股劲。这种人,要么别招惹,招惹了就得分出胜负。你现在要是敢拖,半个小时后,他就敢把你当年做的事情,告诉瞿晚秋。到时候,你怎么办?”
周云峰张了张嘴,又闭上。
“打吧。”周老爷子摆摆手,“区里的人,咱们能动用的,都派过去。让老张带队,他机灵,知道轻重。”
周云峰终于按下拨号键。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老张,带几个人去二羊胡同派出所,听一个叫程竹的年轻人指挥。对,现在就去。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挂了电话,他又拨出第二个、第三个。